《少年的奋斗史》源远无长

17、第十六章

　　傍晚的时候，顾少陵联系了刘希。不是因为买衣服，而是另外一件事。
　　“顾哥，找我什么事啊？”刘希坐在顾少陵对面，隔着酒杯欣赏顾少陵性感十足的喝酒姿势。刚才接到顾少陵的电话，刘希刻不容缓赶过来，哪知道一进来就有福利，简直美翻了。
　　“帮我找一个干净的女人。”
　　“干什么？”刘希快要暴起，一定不是他理解的那样，拜托不要是他理解的那样。
　　顾少陵一口喝了酒杯里的酒，觉得十分好笑，刘希怎么会不明白，“摆脱处男生涯。这对刘少爷来说应该应该不难吧？”
　　怎么这么穷摇，怎么像听见了心碎成渣子的声音？刘希一下子反映无能。他要怎样才能无视自己强烈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顾少陵，以显出纯洁而高尚的友谊？或者破罐子破摔，说你也别找什么干净女人了我直接给你开荤行不行？最后，到底懦弱了，刘希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需要点时间，明天晚上行……不行？”
　　“可以。多少钱都没关系。”
　　顾少陵看着刘希很悲伤的脸，确信王琳娜没有说谎。刘希是同性恋，并且喜欢他。顾少陵想着刘希以前做的事情，觉得自己有的迟钝。朋友应该不会注意你所有的喜好，不会想着给你买四季的衣服，或者千方百计想在你生活中插一脚，还主动分担你不喜欢做的事情。
　　该怎样处理这件事呢？顾少陵摸了摸下巴，有些烦恼。“我先回去了，明天给我打电话。”说完这些，顾少陵起身离开。他虽然一时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件事情，不过小小刺激一下刘希还是可以的，谁叫他生出这样奇怪的心思，最奇怪的是他自己居然不感到生气。
　　“这是怎么了，被雷劈了？”刘祈回到家一打开灯就看见刘希垂头丧气坐在沙发上，问道。
　　“哥，你跟王志文进展……”
　　刘祈像被踩了尾巴，“我跟他没什么，你听谁瞎说？没根没据的话别相信。”
　　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怎么会没什么？刘希苦笑，“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二哥，帮我找个女的吧，要干净清纯一点，最好不要太瘦，还有活泼一点，不要太闷。”
　　“你要干什么？找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是找……”刘祈对着刘希的脑袋一巴掌，这熊孩子吓了他一跳，他这两天才跟王志文发生关系，还以为被人看见了传了出去。“好好说话，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不是找女朋友，那是找小姐了？多大的事啊。”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不了解他的喜好，免得坏了他的兴头。
　　“你这么大了，不管你了，别让妈知道我知道这件事。睡吧睡吧，别在这吓人了。”
　　“你先上去吧，我再坐会儿。”
　　刘祈感觉屁股还是很疼，他也没多余心思管刘希，自己上去了。
　　刘希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呆呆出神。他要接受别人先他一步轻吻顾哥，抚摸他的身体，接受他的冲刺，感受他带来的欲望吗？若是不知道可以当作没发生，可是这件事若发生在眼前，还可以无视吗？不能，他会控制不住杀了做这些事的人。刘希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琳娜的电话。
　　“想通了？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你的嫉妒心比你以为的还有可怕。”
　　“你对顾哥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呢？我没跟他说什么。”
　　“不要把别人都当做傻子。天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刚拒绝你，他立刻就让我找女人。”
　　“哈哈，他真去找你了，真是好玩。”
　　“以为自己很厉害，把我们两个都玩弄在手掌之间？我看你不过是个变态，自己没得到，就看不惯别人开心。我祝你永远也得不到所爱。”
　　“哈哈哈，”王琳娜笑得疯狂，“你梦想成真了，我昨天收到了喜帖。”
　　“这个……”刘希不知道说什么了。
　　“怎么不说了？我就是变态，既然我不开心，那就都不要开心，所有人都到地狱来吧。”
　　话说的这么狠，怎么听着是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这样很搞笑好不好？刘希挂断了电话，王琳娜实在无法沟通。顾少陵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是知道他在觊觎他，难道王琳娜在勾引顾哥？挑起他的欲望，然后又跑了？
　　被王琳娜一闹，刘希也没有要死要活的心思了。算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找个女人又如何呢？说不定他还能守在好友榜第一位呢。
　　顾少陵没有时间来得及享受到刘希进献的美人，他被顾周华一个电话昭去了D市，原因是顾胜荣病危。顾少陵站在急救室外，感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的目光，好笑地摸了摸鼻子。现实的人生，远比戏剧要精彩。顾胜荣发扬了一个商业王国，创造了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他的子孙像飞蛾扑火一样冲向这块闪闪发光的蛋糕，仇视一切可能分薄利益的人，却少有人真正关心躺在里面生死不知的人。也不对，至少还有一个。顾少希蹲在角落里流眼泪，眼睛红得像兔子，顾少阁阴沉着脸站在旁边，不时递过餐巾纸。
　　三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来，说病人抢救成功，顾少陵分明看到几个人脸上失望的神色。
　　“你回学校去吧，你爷爷情况还算稳定。孩子，尽快成长起来，现在我很需要你。”顾周华拍着顾少陵的肩膀，长舒了一口气。幸亏抢救过来了，顾少陵现在还没有被证明有能力继承顾氏保健，否则，顾氏保健就不是他的了。
　　顾少陵回到剑桥，选修了商科。剑桥的课程本来就紧张，这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也没心思想刘希爱不爱他的事情，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睡几分钟。
　　刘希看着msn上一排排的“忙”，“没时间”，“睡觉”，不清楚顾少陵是在避着他，还是真的没有时间。
　　人真的是适应性很强，一开始刘希还在每天挠心挠肺猜测顾少陵的心思，想尽一切理由给他发信息打电话。再过几个月，刘希也觉得没什么，就算不联系，也不会很失落。你不搭理我，总阻止不了我在心里偷偷想你吧。就算你假期不回家，我也照样想你，看你怎么着我？
　　顾少陵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看见等在外面的刘希，心里叹口气。这都两年了，他大学都毕业了，这孩子怎么还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莫不是还在惦记他？想到这里，顾少陵觉得心情不错。不管怎样，被人珍重，总归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当然高兴不代表他必须接受。
　　“顾哥，这边，这边。”刘希放开喉咙高喊，对着顾少陵的方向挥手，语气很欢快，一点都不在意四周的目光。
　　顾少陵一步一步都过去，心情复杂。高兴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他感觉到陌生，不仅是刘希这个人，还有S市这个城市。埋首在书堆里两年，整天看的都是各色头发眼睛的外国人，此刻站在这样嘈杂的机场，身边来往都是的黑头发黑眼珠的同胞，他感到一种陌生。他又回到了名利场。
　　“你算是解放了，我还有一年才能毕业呢。”不等顾少陵说话，刘希继续说道：“准备以后做什么？还去顾氏实习吗？你都两年没有看见阿姨和顾佳了吧。阿姨还是那么漂亮，顾佳也从丑小鸭变成天鹅了，她今年上大学，就在我们学校，追她的男生都能绕着我们学校一大圈。顾少希也在我们学校，他们两个越来越像双胞胎。”
　　对于刘希高昂的情绪，顾少陵没有给予任何的配合。时间隔久了，无法避免就生疏，不管你表现得再热络。刘希不懂顾少陵的想法，他恨不得高歌一曲，顾少陵回来了，他若是想要见到他，抬脚几步路就可以到顾家。只要顾少陵不赶他走，就算是唱独角戏他也欢快。“你一定累了吧，要躺下来休息一下吗？”
　　“还好。”
　　刘希看顾少陵的神色确实还好，继续说道：“那你一定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阿姨去了D市，你家里没人，我们去餐馆吧。我最近发现了一家超级棒的饭店，你一定喜欢。”
　　事情搁置了两年，是时候处理了。刘希努力的讨好，轻轻触动了顾少陵的心弦。他大约是感动的，在刘希如此关注他，以他为先的情况下。他对男人没有排斥，在英国的时候他就看过好几对生活很幸福的同性伴侣，因为都是男人更能相互理解相互支持。他想要的无非是这样一个人，是男是女这些反而没那么重要。可是，他不爱他，同性恋终究要面对更多的考验，他没有必要选择这条更加困难的路。“把车停在路边吧。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刘希依言停下车，很好奇地看着顾少陵。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顾少陵说不出“不准喜欢我远离我”这样残忍的话。可是，如果任凭刘希这样，也并不是对他好的方式。“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不会回应你。你知道我的计划，三十岁结婚生子。”
　　他知道我喜欢他，并且拒绝了我，刘希悲伤地想到。他紧紧握着方向盘，像鸵鸟一样将头埋着头，“我知道，我没有奢求什么。你还把我当朋友，当做顾佳一样的小孩子，不好吗？我保证不打扰你的生活，不会欺负你的女朋友。”
　　刘希的声音很小，语气又悲伤，顾少陵听了，像被玫瑰花的刺扎了一下，有一霎那的心疼。他心软了，叹着气说道：“随你吧。”
　　顾少陵以为自己对刘希没有想法，放任他呆在身边也没有关系，可是他不知道，心软了，就是妥协的开始。相互妥协了，终究能日久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