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当铺》儇杨

16、第一编 乔之篇（十四） 这是关于

　　这是关于乔之最后的记忆，随着一阵茉莉花香，红衣女子缓缓转醒，望着头顶的天空，红衣女子，不，应该说是乔之许久未动，只是坐在摇椅上，苏是也不着急，只是立在一旁等着，一双手缓缓从乔之的脸上移开。
　　“这是过了多久？”许久后，乔之缓缓开口，声音仍然有些紧绷，不太习惯说话。
　　苏是缓缓一笑，低沉的声音仿佛吟唱：“不过一瞬。”
　　乔之露出了一个笑容，但眼角却留下一滴泪水，沙哑着开口：“苏掌柜，我与您的约定，可否劳烦您等一个月？”
　　那滴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苏是笑了，那颗泪痣微微颤抖：“悉随尊便。”
　　乔之闻言，缓缓从藤椅上起身，站起的身体微微一晃，险些摔倒，苏是却站在身后没有动作，乔之苦笑着说道：“苏掌柜，一月后草原，我定会赴约。”
　　苏是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笑着，那双眼睛仿佛洞察一切，乔之慢慢开门走出了苏是的视线。
　　苏是只是望着那扇合上的门，一身白衣，仿佛和那一片茉莉花树融为了一体。
　　“佛说，改变一生的，也许只是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许久后，苏是转身抚上一朵茉莉花瓣，露出了个恍惚的笑意，继续说道，“你说对吧？”
　　闻言，一片茉莉花海后走出了一个身着五彩衣的男子，那男子的长相十分妩媚，一双细长的眼看过来，似乎蕴藏了千言万语：“这些于我，向来无用。”
　　苏是笑笑，眼睛里却是一片雾色，看到苏是的表情，那个男子有些不忍：“祝余，迷谷不是轮回，而是陨落，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是祝余，我只是苏是，一个只知姓却不知名字的女人。”苏是缓缓坐在摇椅上，太阳有些大，照得苏是眯起了眼睛，连带着头顶那成片的茉莉花也模糊了起来。
　　八千年前，西海岸边，东华山下。
　　东华上仙的万年寿辰，是仙界的一大盛世，听闻连迷谷神君都来参加祝寿，一时间仙界就更加沸腾，东华山位于人界和仙界的交界，所以一直是比较混乱的地带，多亏东华上仙多年在此才保的东华山平静。
　　已是深秋季节，山中雾气很大，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大雾中走出，一个身着五彩衣的男子，那一双眼睛生的极为妩媚，步伐匆匆的在前面走着，后面是一袭白衣的男子缓缓走着，前面的男子着急的回头：“迷谷，你能快些吗？东华这老头最斤斤计较了，上回九千岁寿辰我们迟到了只片刻，那老头整整念了我一千年。”
　　浓雾渐渐散开，名为迷谷的白衣男子容貌也显现了出来，仿佛古雕刻画的脸庞，棱角十分分明，剑眉使得整个人有种不怒而威的气质，但是那双充满笑意的星眸却冲淡了那种威严感，薄薄的嘴唇此刻微微弯起，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庞，但整个人却散发了一种说不出的包容气质。
　　“凤凰，不要急。”迷谷露出了一个微笑，风华无限。
　　凤凰不觉看呆了迷谷的笑，但随即又想到过去一千年每次飞过东华山的时候，都会传来东华上仙那醋溜溜的声音，凤凰有些委屈的说道：“苏先生，你是好了，到时候一回招摇，谁能找到你？”
　　世间万物皆有其道，迷谷虽为神君，但仍要经历轮回，迷谷几十万岁的寿命，期间轮回的次数早已数不清，这次轮回是以人身觉醒的，而那人姓苏，所以凤凰才会称其为苏先生。
　　听到“苏先生”的称呼，迷谷笑着要加快步伐，他也知道东华上仙对于寿辰这事还是比较看重的，东华山向来人仙混杂，并不好管理，而东华上仙在这一呆就是万年，自然平日里无聊的紧，借着寿辰的机会热闹热闹也无可厚非。
　　刚要加快步伐，一片白色的花瓣从迷谷眼前滑落，划着美丽的弧线飘到了地上，迷谷抬头看去，是一棵一人多高的茉莉花树在深秋的季节中随风摇摆，东华山的季节更替是和人界一样的，所有生物并不如仙界和神界一般那样长盛不衰，凤凰随着迷谷看去，那棵茉莉花树在深秋的季节已经是光秃秃一片，只有一朵茉莉花仍然盛开着，只是花瓣上已经有些失去水分，一阵风吹过，那朵花又掉了很多花瓣，眼见就要被吹掉。
　　迷谷手轻轻一摆，风已经消于无声，那朵茉莉花却明显蔫了很多，花瓣也无力的垂了下来，迷谷盯着那朵花很久，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伸手向那朵茉莉花抚去，转瞬间，那朵花又恢复了生机，白色的花瓣展开，盛开如盛花期一般，充满生机。
　　看着恢复了生机的茉莉花，迷谷随着凤凰重新向前走去，伴随着渐行渐远的凤凰的唠叨声，那两个身影又一次消失在大雾中，只有那朵茉莉花仍然在深秋中经久不衰的开着，从此再未凋落。
　　远处传来一声凤鸣声，苏是缓缓从记忆中回到现实，她知道凤凰已经走了，自从迷谷陨落后，凤凰就时不时来看看她，那次东华上仙的万年寿辰最终凤凰还是迟到了，也不知现在凤凰每次路过东华山还会不会听到东华上仙的埋怨。
　　苏是在摇椅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微微红了眼眶，会的，上一次她和凤凰一起路过东华山的时候还听到了东华上仙那醋溜溜的声音，世间仿佛一切都未曾变，东华上仙要迎来他一万八千岁的寿辰了，不知道今年凤凰还会不会迟到？
　　一阵风吹过，浓厚的茉莉花香在风中飘散，苏是随手一摆，风悄然停止，那随风摇摆的茉莉花也停了下来。
　　迷谷，我想你了。
　　一滴泪水从苏是闭着的眼角悄然滑落，没入土地中，再也没了踪迹。
　　乔之刚从蒙古包里走出来，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苏是，在阳光的照耀下，苏是的脸庞更显得十分白皙，那颗泪痣随着苏是的笑容微微颤动，低哑的声音从苏是嘴里传了出来：“乔姑娘，一月的期限已到，约定是时候履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