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同床夜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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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成了七夜的第二个爱好。
这个爱好和第一个爱好一样得到了魔宫高层的全力抵制和封锁，连阴月太后都加入了劝阻的行列。
但就像他们阻止不了七夜做菜一样，某一天，他们年轻有为前无古人的伟大圣君在凡间京城大街上堂而皇之的摆起了算命摊，纡尊降贵亲切的给所有的凡人算命，算一卦三文钱，玫瑰花铺满了京城的大街，神算子七夜的大名比阴月皇朝魔君七夜的大名还要响亮。
当时的魔宫高层带着ＱＡＱ的心情极力劝说，也只是让七夜同意把卦钱收高点。
这是未来的事，我们扯远了，现在扯回来。
金光面无表情的指挥七夜把地面清理干净，七夜把鸡骨鱼剌挖了个坑埋了，把木碗都往河了漂了一遍，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花瓣。
金光完全没像自己预测的那样有所触动，七夜很沮丧，他只能安慰自己不要着急，慢慢来，未来是美好的。
捧着满手红艳的花瓣，七夜抬头看金光。
那个人专注的看着流动的河水，平静的面容看不进心里，几丝长发迎风扬扬点点，点缀在似玉的肤上，白色的纱袍轻轻摇晃。
七夜看着金光坚毅的侧脸，一时无话。
燕红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
微风拂水，白衣宁静，卷发迷惘，红花醉情……
等等，最后四个字是怎么冒出来的，一个男人捧着红花看着另一个男人……这是什么步骤？
“咳！”燕红叶出声打断了这幅静止的画。
七夜回过神，丝毫不在意自己手上还捧着红花，表情温和，暖意达不到心的问：“这位姑娘有事？”
金光自始自终都盯着水面看，没有理会的意思。
燕红叶一身红色劲装，举止落落大方，一点也没有为打搅刚才画面的不好意思。“不知两位在这里多久了，可有看到生人经过？”
“生人？”七夜挑眉，“我与朋友外出游玩，见此地风景独好，便停留休息，若说生人，除了姑娘，就没见过第二个了。”
燕红叶是追踪一个妖精到此的，她打量着面前的两人，总觉得他们不普通，又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听到七夜如此说，她酷酷的说：“那就好，此地有妖出没，不是久留之地，你们二位还是早早离开吧。”
七夜含笑点头，“多谢姑娘提醒，我们这就走了。”
金光本是微服，衣服是常服，额上的法纹的红色的头发都隐了，看上去就像出游的富家公子。七夜追着金光而来，自然不会打扰他的兴致让他不高兴，虽然装扮没变，一身魔气全隐了干净，看起来就像个再正常不过的凡人剑客。
等到燕红叶走远，金光才抬着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七夜注意到了，“宗主认识？”
金光平缓的说：“初次见面。”
马车独行一下午，七夜故意错过了宿头，两人眼看就要在荒郊野林里过夜了。
七夜是个聪明人，中午只看金光做了一次菜，到上晚饭他就做得似模似样了，除了味道还没把握好外。
看到金光赏脸喝了鱼汤夹了几筷子切丁的烤果子吃了，七夜笑得又傻又憨，好像已经把某姓金的搂回家一样。
晚上没再赶路，搭了个火架子照明，两人排坐看星星。
七夜像小时候那样把一个一个星子指出来报给金光听。
小的时候，七夜还住在玄极宫，金光偶尔会牵着他的手把他搂在怀里给他讲星星名字的由来，还教他怎么看星星辨认方位。
那时候他们靠得那么近，现在他们只能并排坐着，中间至少要隔半拳的距离。
七夜忽然开始妒忌小时候的自己，他想找个话题聊。
“北斗星，牵牛星，织女星……”七夜忽然说：“明年是魔宫十年一度的说故事大会，宗主可有兴致来观赏？”
“说故事大会……”金光说，“是阴月大祭的一环吧，阴月皇朝的阴月大祭是可以容许外人参与的吗，本座并非魔宫中人。”
七夜反驳，“宗主若来，是给魔宫天大的面子，大家肯定会高兴的。玄极宫似乎没有类似的祭典，而且说故事大会很有趣。”
金光不置可否，“本座毫无兴趣。”
七夜惋惜，“那真是可惜，大家都辛苦准备了十年的故事打算在大会上一举夺魁呢。”
金光说：“魔君是在告诉本座，魔宫的人阅历太浅，读书不多，否则怎么需要花上十年来准备。”
七夜连忙说：“不是的，因为故事大会已经举办多届，许多故事都已说过，大家才会花心力寻找新的故事。”
“那么，就是魔宫的人都太闲了。”金光说，他看到七夜手足无措的样子，问道：“这次大会魔君准备了什么样的故事？”
七夜抬头望天，“我还没有决定……宗主，我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当时你说‘织女’、‘牵牛’二词见诸文字，最早出现于《诗经》中的《大东》篇。诗中的织女、牵牛只是天上两个星辰的名称，它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牛郎织女之名其实是从牵牛星、织女星的星名衍化而来，他们的爱情故事是凡人编出来。但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过了这么多年，他们是依旧矢志不渝呢，还是会对这段感情后悔？”
金光愣了一下，才回答，“就算他们后悔了，那也引不起世人的兴趣，牛郎织女的故事已经定格，世人只按自己高兴着来，没人会在意他们后不后悔。”
七夜想了想，说：“宗主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是什么想法，宗主难道不觉得，他们一年只见一次面很可怜吗？”
金光冷淡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们日日见面，有何可怜？牛郎凡人之身，娶得天女娇妻，无有修行，已享不老不死，多少人艳羡。织女身为天女，该知天规律例，仙凡不得相恋。世间从无十全十美，她已如愿嫁过凡人丈夫，生了一双儿女，还要如何？有胆违背天规，无力守家平安。
凡间男子尚且需外出劳作，女子操持家务，孩童上学，长大之后各自成家。走商者经年累月各地奔波，边关将士十年一日守卫疆土，一生与家人相聚时日有多少。难道日日见面，牛郎织女还不满足，若真怨天道不公，他们怎么不反了天去，怕是他们有心也无能，事后后悔，不过全是群无自知之明之辈。若说苦，也只苦了那一双无知稚儿。”
七夜追问：“呃……宗主是觉得，其实他们一点也不可怜？”
金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各人想法不同，不过从此事可看出，魔君你果然太闲，才会有空为他人悲伤春秋。”
七夜张口结舌，怎么话题又绕回他身上了呢！
半响七夜问，“不知宗主有什么好建议，若是我这个魔君在大会上说的故事比不过别人，那可真是糟糕。”
金光若无其事的说：“便是本座告知于你，那赢者也该是本座，而不是魔君你。”
七夜来了兴致，说：“那不如就让我代宗主参加大会，赢得比赛，如何？”
金光一口否决，“不要！”说完起身走向马车。
七夜追在后头，“宗主这是要休息了。”
金光：“嗯！”
七夜连忙献宝，“我租马车时想到若是错过宿头怎么办，所以早买好了丝被，放在车座下，我帮你拿。”
七夜手脚麻利的把马车内铺好舒适的丝被床，放好两个枕头。“准备时间太短，只能弄到这些些，宗主不要嫌弃。”
金光沉吟，“唔……”看了七夜一眼。
七夜马上退开，“我来守夜，宗主你安心睡。”
七夜走一步回一次头，依依不舍，那辆马车很宽敞，可以睡下两人有余……
金光躺在松软的丝被上，身上盖了一床，不久就皱起了眉。
他已经习惯了睡硬木床！
像这种松软的床，只有一次经验。
十几前年突然有一天，阴月太后突然原因不明的把两岁多的小七夜丢到玄极宫，指明要他带些时日。
人都送到玄极宫门口了，他才得到阴月的传音，当时一点准备都没有，下属虽然上报过小魔君来到了人间，他还以为是阴月放人出来见识人间风情的，自然没准备过要待客。
魔宫的侍女牵着孩子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发现这个未来也许会成为敌人的魔君，如今的模样也只是个看着就虚弱的软娃娃，活像个发面馒头，看着白白，却是菱角分明，细细长条。倒是对着陌生的人和环境明明很胆怯，却硬挺直了背，板着小脸不肯坠了魔宫的威名。
这种逞强在金光面前是全然无用的，只是那种一碰就会把人折断的细弱感让当时的他很是无措，他只能吩咐什么都给孩子准备最好的，然后躲进自己的宫殿里去责备阴月给他带了个大麻烦。
他又不会养孩子！
玄极宫上下都不会养孩子好不！
养病了，养坏了，养死了……谁负责！
他连夜翻了上百本书查出了些如何养孩子的方法才觉得心里有了些底，第二天天未亮就准备去看看那个孩子夜里是否睡得好，结果小娃娃整夜没睡着过，他刚打开门就被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看。
他没办法了，只能坐在垫得软软一压就陷下的床沿边角，僵硬的尝试哄人入睡，拍背，讲故事，哼曲子……最后终于把孩子哄睡了……他也不知不觉睡着了，天亮后魔宫侍女开门发出的小声惊呼惊醒了他，他第一个反应是用眼神示意那宫女关门退下，然后看看孩子有没有被吵醒。
小小的孩子侧趴在他的臂弯里，指上卷着他的一截红发，头枕在他的胳膊上，浅浅的呼吸吹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又是温热的。
身下过于松软的床似乎能让人的神经都变得迟缓，孩子沉沉的睡着，他也觉得浑身沉沉的不想起身，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宁静了。
从那天开始一直到被接回魔宫，金光都是陪着小七夜睡的，小小的孩子走后，金光又睡回了他的硬木床，那段养孩子的岁月，仿佛成了梦一场，没有留下真实感。
七夜坐在火堆旁，过一会儿就回头看马车，过一会就回头看马车，眼神凄婉热切得车板根本隔不住。
金光看着车顶沉默了一柱香，两柱香……最后终于败了。
“魔君还不过来休息！”
“来了！”七夜飞快的跑近，掀开车帘后突然扭捏了一下，“宗主，我还是守夜吧……”
金光侧过身不去看他的脸，“魔君真是说笑，你我在此，谁敢靠近！”
七夜兴匆匆的爬上了车，小心翼翼的躺好，小心翼翼的扯过金光盖的被分一半到自己身上，然后开始慢慢的一丝一丝的往金光身旁挪。
金光豁然转身。
本来神经紧绷的魔君吓了一跳，立马静止不动。
金光毫不客气的伸手戳七夜，“过去点，靠车壁，再过去点，好，不要动，就这样。”说完平躺着睡了，一会儿呼吸平和。
七夜可怜巴巴的贴着车壁，看着自己和金光中间空出来的可以容纳一个人的大片空隙，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同床夜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