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钰镜

4、（四）

　　他们携手跳下了万丈悬崖，一个粉身碎骨，一个仅存一口气。采药的梅姨发现了她，救了她回去。
　　“胤哥哥，也许是我命不该绝，原来山谷里就是墨古大夫的隐居地。”青柠笑，眼角却落下泪来。
　　“墨大夫？”青胤想起小时候跟着师父去见故人，那个被称为人中君子的大夫。
　　青柠点头，“他并不问我为什么会落身悬崖，只是吩咐谷里的人埋了成云，将他身上的信物交给我。我想自尽，他让梅姨时刻陪着我。我不吃不喝，他就命人掰开我的嘴，把各种各样的药丸子灌进来。我不说话，他就让侍女在我耳边吟诗作对。”
　　“这还真是他的作风，师父说过，墨大夫之所以被称为人中君子，就是因为他有伤必救，不问对错。”他凝眉，迟疑的问，“墨大夫医术了得，可为何你还是……”
　　“因为他死了。”
　　两人齐齐侧头，看着门口立着的白发女子。
　　“梅姨。”
　　梅姨看着青胤，“我并非有心偷听你们的谈话，只是阿柠应该休息了。你想要知道的，我来告诉你。”
　　“梅……”
　　“我默许你看雪看月亮，并不代表我默许你摧残自己的身子。”梅姨打断青柠，吩咐丫头伺候青柠入睡。
　　青胤看着师妹吃了药丸后沉沉睡去，苍白的容颜撑得肌肤几近透明。七年，倘若当时自己没有丢下她远赴南疆，她和叶成云就不会至此。
　　“她只有吃药才能入睡。”梅姨的声音响起，“七年来，她吃的药比别人一生吃的饭还要多。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墨大夫用了很多办法替她接骨，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割裂了又缝合。在最开始的两年，我把屋子里所有的镜子都收了起来。可是，我发现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容颜了。一个女子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美貌，她已然心死，。七年里，她很少说话，今夜她说了这样多的话，可见你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人。”
　　青胤点头，“我们曾经一起看小月山的日出日落，一起在偏岩古镇吃酒，一起初出江湖。我为她拒绝师父传承小月山重责，为她走遍万水千山浪迹江湖。如今，我终于找到她了。”
　　“原来公子是小月山闲散广人的爱徒青胤少侠。”梅姨道，“老身虽常在谷底，却也闻得少侠名讳。”
　　“梅姨。”青胤起身作揖，“多谢你七年来对阿柠的照顾。”
　　“少侠不必客气。”梅姨道，“你刚刚问，为何阿柠遇到神医墨古，却仍是双腿残废？”
　　青胤点头。
　　“因为墨大夫死了。在阿柠来到医仙谷的第四年，墨大夫就病了。所谓医者不自医，况且他年事已高，自然是要死的。只可惜，阿柠的双腿再也无人能治。”
　　青胤握紧了拳头，“我知道南疆有巫术，一定可以让阿柠重新站起来。再不济，北海有神人，我也可以带着阿柠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