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禍》非離

3、第 3 章 说起这

　　说起这四名镇阁姑娘虽然姿色、才艺、答礼应对的手段跟不上花中之魁沈依依，
　　可她们每人皆有一门独门的压箱绝活。若是光比这才艺，天下可追上她们的人
　　是少之又少，连五根手指头也数不满。

　　因为这四样花嬷嬷特意栽培、名满天下的拿手绝活，使得四名姑娘成为天下最
　　出名的花娘。要想见着她们，寻芳客不只要能出手阔绰，还要有名扬天下的身
　　份。

　　虽然光瞧外貌，四大名伶并没有高出十二金钗多少，甚至要在八十花官里头找
　　与她们同水平的幼秧也不是找不到。

　　又为什么天底下的男人想破头也要同她们见上一见，并为成为她们的倌爷而引
　　以自豪？

　　她们每人皆是未开苞的清倌。

　　所以这就是花嬷嬷聪明的地方。别人勾栏院里的名角哪个不是一双玉臂千人枕，
　　一点朱唇万人尝？

　　就算没有，那些嬷嬷也是草草培出一名姿色才艺尚可，名声才出来没多久的角
　　儿，见有点名气了，就将初夜售给觑觎多时的男人。

　　蜜都沾到手了，蜂又何苦多留？

　　花嬷嬷交友广阔，自然识得一些同行嬷嬷。可当那些嬷嬷问起如何将底下院儿
　　搞成像倚柔阁这般状大时，花嬷嬷就只是笑，连点气也不吭。

　　还敢说她们懂男人呢。

　　每回听见其他嬷嬷这般急急追问，花嬷嬷总是在心底冷笑。

　　这男人呀，就是贱。

　　轻易碰到摘着的花儿他们连瞧也瞧不上一眼，可生长在高山峻岭、只能远观不
　　能近探的娇艳他们就想看想碰。可怎么看也看不够、想要碰却也碰不着。

　　她就是知晓这个道理，所以将这四名姑娘捧在手里，连碰也不让男人碰一下。

　　想谈天想听琴可以，但若是四名姑娘不愿意，谁也别想触着她们。犯了忌讳，
　　向来软手段的花嬷嬷翻脸比谁都快比谁都狠。

　　而那群有本事见着这四名姑娘的男人也聪明，他们不让小小的鲁莽断了以后再
　　见名花的机会，踏入倚柔阁不买风流不买笑，只为四名姑娘手底才艺而来。

　　除了身在花巷，花嬷嬷可不将她们当成妓，活脱脱像是养成深闺的娇千金。

　　花嬷嬷疼宠这四名姑娘是天下出名的。平日不让她们踏入主楼一步，为她们在
　　倚柔阁后面搭起四间精美小巧的亭阁，每人还遣了三名婢子与一名打小同长的
　　贴身丫鬟随身候着，就怕她们过的不顺心。

　　在顶头嬷嬷这般疼宠下，四名姑娘的性子一个比一个古怪。

　　说娇惯会选客嘛，倒也不是。花嬷嬷发下的客倌她们每个都好声好气招待，可
　　客人一走，姑娘可会专程前去花嬷嬷跟前大发娇嗔，让她好气又好笑，只能放
　　下手边工作，哄得姑娘们开心、回自个儿的亭阁后才得以休息。

　　在双方这般小心伺候之下，倚柔阁的生意自是蒸蒸日上，门庭若市了。

　　＊

　　闭上眼，侧耳聆听十二金钗精湛的乐艺，书魅立在花台后方，头颅不时轻点，随
　　着乐声轻轻打着拍子。

　　“你头是在点个什么劲？”一名身着红裳、皙白丰润的艳美女子站在一旁环胸望
　　着她，声音听来虽然娇软细致，可语气中隐约夹带的不耐却破坏了美好的画面。
　　“头点这么久，你不烦我光看都要晕啦。”

　　听了这般话，书魅的双眼仍然闭着，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弯笑弧，“琴艳姐姐说
　　这是哪儿话？听着如此优美的音乐自是会跟着节拍走了不是？”

　　“优美？”琴艳冷笑，抬眼往外边看了看，接着不屑的轻哼，“哪儿？我怎么没
　　听着？你可不是在说这不堪入耳的俗乐吧？”

　　“嘻嘻……”听到这儿，书魅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笑：“琴姐姐也太苛刻啦，
　　金钗妹妹们费尽心思，苦学多年的乐曲竟让您说成俗乐呢。”

　　“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琴艳没多加作声，只是抬手不耐的朝自己扇了几下，
　　好扬起阵阵轻风：“搞什么！这主楼怎么总是热成这样子？”

　　“倌爷想看如琴姐姐这般的美人滴着香汗呀。”书魅自胸前抽起斜插着的黑扇，
　　抛给了不远处的琴艳：“魅儿只有这柄小扇，不嫌弃您就拿去用罢。”

　　琴艳俐落的接住书魅抛过来的扇子，唰的一声，打开便是急急挥着，而那双眼
　　也没停住，狐疑的望着神色自若的她：“这么闷的地方，你不热？”

　　“我热什么呢？”书魅又是笑，伸手直指外头舞动不停的藕色身影：“依依姐
　　现下在外头挥洒热汗，可不像咱们这么好还可在这儿说话呢，她一声怨也没喊，
　　我这闲下不动的人若是作声，可叫人笑话啦。”

　　“少在我面前提她！”琴艳原本露着浅笑的脸陡然拉下，原本拿在手上的扇子
　　突然朝书魅扔了回去：“那女人，不过是头妖妖调调的狐媚子！”

　　说起妖调，这倚柔阁哪有几人追得上你琴艳？

　　书魅心里腹诽着，可脸上表情没动过半分，右手一翻，轻轻松松的接回黑扇。
　　“琴姐姐，您可别恼，魅儿向您陪不是便罢了。”

　　琴艳还没接口，一道好奇的声嗓已经响起：

　　“赔什么不是？”只见一名面貌清秀的蓝裳女孩好奇的瞅着二人，“呐，琴姐
　　姐、书姐姐，您们说要赔什么不是？您们可是怨架了？”

　　“蝶儿别胡说，咱们可没怨架。”

　　原本不悦的琴艳在见到蓝衣少女后怒气突灭，她挑着眼，笑问：“你怎么迟了
　　？向来最守时的棋蝶姑娘今儿个晚了一柱香的时间？可是为何事所搁？”

　　“蝶儿等我，所以迟了。”沉冷僵直的嗓音突然截口，只见一名白绸少女面容
　　漠然，踩着几近无声的步子朝三人走来。“反正宴席尚未开始，迟些也是无妨
　　的。”

　　“又是你这个臭面白的拖了蝶儿！”琴艳撇撇唇，上挑的眼扫过一袭雪白，眉
　　心皱起，眼底写着不赞同，“你又穿这样？当心嬷嬷等会儿点你！”

　　书魅微微轻笑，打身旁取来一匹牙色的缎子捧在手上，婷婷袅袅地碎步朝该人
　　走去：“画影，这块缎子虽然质料不好，但好歹有点颜色。你把腰绑换成这块
　　好不？”

　　只见画影僵白的脸微微皱起，还没来的及拒绝就见棋蝶接过缎子，扬着脸祈求
　　的看着自个儿：“画姐姐，这回就听书姐姐的换上一次可好？要不嬷嬷可要发
　　话啦！”

　　画影眯着眼望着棋蝶半晌，好半天才缓缓点头。

　　谁也无法拒绝像妹子一般的棋蝶，光是看着她笑意灿然的脸就没有人愿意让棋
　　蝶失望。

　　“太好了，我来帮画姐姐换！”祺蝶笑开了脸，连忙抖开缎子为画影整装。

　　“你人倒心细，连牙缎都备妥？”琴艳看着棋蝶忙碌的模样，对著书魅轻声笑
　　问。“你怎知画影会听话？”

　　“不过是举手之劳，算的上什么？画影肯换还是蝶儿在呢，要不光靠咱们怎可
　　能让画影改变主意？”书魅双手收在袖里摇头，挂在脸上的笑打开始就没停过。

　　琴艳还要反口，可原本半盖住的帘幕突然让人掀起，一阵藕色的香风卷入室内，
　　连来人的相貌也还没看清，她美艳无匹的脸已沉，转过身去，再不多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