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九十章 那就再见吧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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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塔算什么，要偷就偷水晶。
卡萨丁绕着水晶转圈不断闪大，牵着奥拉夫的鼻子不仅绕的狂战士头晕脑胀昏头转向，连场上的观众都无法将他的身影看个真切，只看到熠熠的水晶头上血条越来越短，最终无法挽回的炸裂开来。
满屏喧嚣似乎都能将万里之外那些人的情绪透过电波传了出来。
“他们赢了诶！”娃娃脸的女孩子兴奋的将手中的银汤匙甩了出去，抬首看见另一畔眉目精致的女孩神情似悲似喜，倒是怀里抱着的小娃娃啊啊的回应着母亲。
牧夏那样的表情让故作开怀的钟情不知该再如何开口，她很喜欢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子，偶然听说了她同孔雀之间的往事之后更是为之唏嘘不已。
她是知道单恋一个人的感觉的，那种焦灼就像是被人紧缚双手绑在一匹烈马身后，你明明有能力解开，却心甘情愿随之颠簸，为其头破血流，直到那绳子越缚越紧，你奄奄一息终于明白就算你用尽全身力气，也换不来他半点停留。
再壮士断腕般弃他而去。
让你疼的不能自已的或许不是十指连心，而是从头至尾这都是你一个人的故事，岁月流转光阴荏苒，他不曾回头看你。
就是因为知道，钟情才用行动支持牧夏离开，也是因为知道，此刻面对牧夏的沉默，一贯性子洒脱的她，这半天竟也只借着DM的胜利说出了这一句话来。
她是多想给牧夏安慰，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做出这样决定的人有多需要安慰，可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做出了这样决定的人，谁都没有办法安慰。
原来最疼痛的表情竟是没有情绪。曾经那样美丽过灵动过的女孩，神情似悲似喜，神情无悲无喜。
牧夏不语，钟情不语，就连好动的娃娃似乎也感知到这屋内厚重的情绪，安静的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直播早已结束，空旷雅致的房间内没有人开灯，只有水晶制品莹莹的不时折射着跃动的霞光，“我好想回去。”牧夏一遍一遍机械而低声的重复着，一句比一句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再追赶着她，昏暗的天色让钟情看不到牧夏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却莫名的被那样的语气激的心酸无比。
从包里翻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巾笨拙的拭过牧夏的脸颊，发现触手一片干燥。
“你……”钟情停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然而发现有些东西言语根本无法矫饰，只好学着老王平素安慰她的样子笨拙的抚着牧夏的头发，干巴巴的开口：“不然就哭出来吧。”
牧夏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止了碎碎念心中却弥漫出更加无可抑制的绝望。她花了那样长的时间去寻找他，而后绞尽脑汁的接近他，后来她终于可以站在他身畔同他并肩风雨了，如今全部成了一场空。
她本来可以站在他的比赛室外，等待他带着他的队伍登顶后给他第一个庆祝的拥抱，如今却不得不选择坐在这里，看着他终于披上了荣耀的外衣，成为了中国英雄联盟第一人。
成为了和她没有关系的人。
她是了解孔雀的，选择这个时候离开，果然是比较容易。踏上钟情私人飞机的那一刻钟情问过她，不怕影响孔雀接下来的比赛吗。她没有回答，并不是因为心里没底，而是从心底里不想承认她无比清楚，她影响不了。
并不是说孔雀对她不好，孔雀的性子本就比一般男生要细腻敏感，有些牧夏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情，孔雀都小心翼翼的照顾到了，随着在电竞界的地位水涨船高，原本性情之中的羞怯与懦弱渐渐褪去之后，孔雀本性之中的偶尔的霸道和固执终于显现开来，但每次都会对她妥协，只要她一个皱眉。
这样的好，好到让人不知所措，好到让人窒息。好到这段感情走到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意志。
这不是两个人应该有的感情。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开心就好。只要她开心，孔雀可以完完全全忽略自己的感受，只要是她的选择，孔雀就会纵容。所以只要是她自己离开，孔雀就不会阻拦。
而且他如今已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男孩子，他现在是拥有着万丈荣光的DM俱乐部所有者，是被万千英雄联盟爱好者仰视着的人，他身上背负了许多的责任，那些责任将他一点一点的撑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无论沉寂了多少年，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与波折，他的本质还是那个就算发烧也要坚持拿到他应得的冠军的孩子。
却再也不是那个会带着她偷老师庆功酒的男孩子。
事到如今或许没有人比每天都在孔雀身边的牧夏还要了解，孔雀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孔雀，如果说遇到了伊泽之后他脱胎换骨成为了更加优秀耀眼的人，那么宴会那一夜之后，牧夏开始觉得，这个男人的灵魂，都同从前不一样了。说不出是怎样的不一样，那一个晚上拨动着琴弦的孔雀，还是有着那一张她魂牵梦萦的脸，近在咫尺，然而无法触摸。
她就站在他的身边啊，却像隔着银河。
他发着她靠近不了的光。
可牧夏也知道，这些只是理由而已，并不是她下定决心离开的原因，无论孔雀变成什么样子，在她心里，都是那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小小少年，那是一场梦啊，华丽到连眼泪都闪耀的梦，她是多想永远沉睡不必醒来。
可惜梦就是梦，再美丽的梦也只是梦。
她不知道孔雀能不能分清楚对她的感情究竟是愧疚还是有掺杂那么一点点爱情，可无论孔雀分不分的清，她已然分不清了。孔雀对她的每一次迁就每一分宠溺，都好像是在提醒她，这是偿还。
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她终究还是骄傲的。
为所爱的人去死，远远比为自己活着而容易得多。
也是在那一刻，牧夏终于明白，靠谎言得来的东西是不可能长久的，无论她的出发点是不是好的，那个谎言都永远存在于那里，对她每一个觉得幸福的瞬间发出嘲讽，那是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是她骗来的。
她明明就知道故事并不是那个样子的，孔雀给她的回答不是那样的，他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他所给予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愧疚。
愧疚她曾差点为了他而死。
可他永远不会明白，如果知道最终会变成这样，她宁愿不曾醒来。
牧夏明白钟情对她的心疼，却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语句描述给她，在每一次看到哆哆如水般透彻的眼睛时，她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她没有逼孔雀，她得到这一切是因为她足够爱孔雀，她爱的够多，爱到可以去死，所以她有资格站在孔雀身边，她完全可以面对哆哆，她并不亏欠这个外表冷清内心炽烈的女子。
但她渐渐面对不了自己，白日里对着孔雀的笑容背后，是夜复一夜的无法安睡。在梦里她总是能看到曾经骄傲到连孔雀的感动都不屑一顾，用尽全力去走进他的心的那个自己，她的唇边带着讥讽和嘲笑，不开口，眼神却流露出鄙夷。
你看你，连自尊和起码的羞耻心都不要了，有什么资格得到爱情。
骗子，你这个卑劣的骗子。
你不会幸福的，没有自尊的女人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
你以为孔雀不知道吗？孔雀只是内疚，他不忍拆穿你，你根本就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爱孔雀，你明知道孔雀跟你在一起有多辛苦，却自私的不放手，你明知道孔雀对哆哆和对你不一样，你怕他和哆哆在一起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利用的是孔雀对我的信任。对，是对我，不是对你。你已经不是牧夏了。真正的牧夏，在你决定撒谎的那个瞬间，就死了。
想起那些枯坐床头的夜晚，牧夏的眼中终于闪烁出了几点晶莹，那些点点滴滴如同夜空中繁星的光芒在她这一整天都不曾有过光彩的大眼睛里逐渐汇聚，终于凝成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沿着苍白的面颊滚落。
接过钟情手忙脚乱递过来的纸，牧夏的眼泪却越擦越多，仿佛是车祸之后各种情绪全都酝酿成了这冰凉又滚烫的液体，这一刻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便奔流大海般再也筑不起拦阻的堤坝。
那些属于孔雀的一切，都随着这无声却汹涌的泪水逐渐流出了身体，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笑他的醉他的泪他的羞怯他的温柔他黑色的燕尾服锦纹的唐装铁块一样的鼠标星芒闪烁的古琴。
都再也不会属于她了。
可疼痛之下，牧夏却觉得她终于能呼吸，孔雀啊，牧夏在心里默默的对这个占据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男人告别。
孔雀，孔雀，没有同你说再见，是我送你的冠军贺礼。
这是我最后也是唯一能为你做的。
我一直以为我离不开你，可直到这一天我真的离开了，我发现我忽然松了一口气，我终于不必每日每夜的担心你离开我，我终于可以安睡，不必害怕梦醒。
你是一朵为别人盛开的花，而我是你绽放时刻坠落的雨滴，就像晴天也会下雨，花儿终要败落，人的一生之中总要学会接受一些无可奈何的事，孔雀，谢谢你。
我不爱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九十章 那就再见吧孔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