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八十四 散发光芒的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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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你慢一点！”闻人暖死死的拉住孔雀的衣服下摆，却被孔雀用巨大的力气甩开。纵使有心理准备，那力气依旧大的出乎闻人暖的意料。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那日的宴会之后，孔雀身上就出现了极其微妙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变化。
他开始变得力气很大。
而且显然，孔雀自己对这件事并没有一个完全的认识，只是练习中间不经意拧一个水瓶，整瓶矿泉水突然就会在他的手心炸开。亦或是超神之后习惯性的拍一下苏墨cheers，闻人暖的余光就看到苏墨轻皱的眉头。
还有他的速度。
从前的孔雀虽然不至于是弱不禁风，却也是队里最孱弱的。毕竟好的体力是需要长期锻炼，跟这些从小就受着非人训练的人来比，孔雀的身体条件确实很差。可眼看着挣脱他的孔雀旋风一般的几乎就要离开他的视线，闻人暖只好在大街上扯开脚步跟着他跑起来。本来闻人暖最讨厌的就是流汗，不过任由孔雀这样奔下去，怕是要上新闻的吧……
终于再次捉到孔雀的衣领，这一次闻人暖没有给他挣脱的机会，整个人手脚并用直接将孔雀扑在了路边。“你就算跑的再快，也追不上一个一心想要离开你的人。”闻人暖用连当初和澹台莫言打架都没使出过的最大力气死死的把孔雀控制在怀里，然后眼看着他随着自己的字句逐渐停止挣扎。
闻人暖起身将颓丧的孔雀也拉起来，然后蓦然发现，一夜之间孔雀似乎连个子都长了起来，往日需要低头才能看清楚的表情，如今清清楚楚的如画卷一般铺在他的面前。闻人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时候，所以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愕然，轻轻的将孔雀金色队服上的灰土拍打干净，将手中的外套给他套上，口袋里的墨镜也端端正正的放上了孔雀小巧却挺拔的鼻梁。
“牧夏会离开我。”正在帮孔雀整理头发的闻人暖听见这句话，手指僵了一下。他其实也很奇怪，以牧夏对孔雀的感情，没有道理会以“爸爸身体不舒服想要回家看看”这种三流电视剧都不屑用的蹩脚借口缺席孔雀职业生涯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可一切都那么自然，敏感细心如闻人暖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牧夏在他们上飞机之前带着温柔的歉意说这一次她不能领队了。所以同林晚秋所率领的moonlight的WCG出线权争夺战，带DM出赛的，是校队时期就该带着他们南征北战却总是以各种理由不出席的他亲姐，闻人歌。
但闻人暖依旧不认为这会是牧夏想要离开的前奏，或许她只是想给姐姐和林晚秋制造一个契机，据说宴会上某家小姐看上了林晚秋，林晚秋为此头痛不已。又可能是她爸爸真的不舒服，而她与孔雀还有很长时间，还可以看许多场比赛。
揽着失神的孔雀拦下一辆出租车，闻人暖看着窗外想着用什么样的话来宽慰一下身边的少年，同moonlight的比赛一个多小时之后就要开始了，依旧是三局两胜。以他们从前同林晚秋几人打练习赛的经验来看，这一上午恐怕都要呆在比赛室里，孔雀如此状态实在是令人堪忧。
所以闻人暖需要想出个理由来让孔雀相信，这一切只是他神经太过敏感。
孔雀最近敏感到连1度的温差都能感觉出来，更不用说南方总是不期而至的小雨，或者隔壁省昨天的台风。
可看天气和看人总是不一样的，孔雀一直都是对自己的事情反应迟钝的家伙，从前也没能看得出那个骄傲的前女友对他的喜欢，而现在，如果不是牧夏为了保护他出了那样的事情，恐怕孔雀现在还在犹豫。闻人暖并不相信牧夏会离开孔雀，明明眼中对孔雀有着那样深沉眷恋，下定决心扮演失忆想要离开却为了孔雀一句我是你男朋友就全盘崩塌，这样的牧夏怎么可能会离开孔雀呢？
就算离开，又怎么会选择这样的时候呢？现在的孔雀，大概只有林晚秋能够激起他的战意吧。所以……
闻人暖突然直起了身。
是了，孔雀这几天为了迎战林晚秋几乎是不眠不休的练习，除了伊泽之外，性情坚韧如王燚都撑不住了，更不用说苏墨不是从小接受体能训练的人，只好让莫离李彬澹台莫言甚至007轮流陪练。
所以就算是牧夏有什么异常，注意力全都被比赛吸引着的大家也不会注意到。如果比赛输了，依孔雀现在的性子接下来一年也许都会为了打败林晚秋而努力。若赢了，接踵而至的就是全世界的电竞盛事，WCG。
悲伤也是需要时间的，忙碌可以让一个人快速的复原。
所以，假如真的想离开，现在真的是一个最好的契机。闻人暖突然发现，他没有办法去劝说孔雀了。可他也不能放孔雀去找牧夏，在这种重要的比赛前夕，只为了去证明一件建设在假如基础上的事。
“我不能让你去找她，你知道的，这种正式的比赛是不允许缺席的，如果你走了，DM或许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赛场了。”闻人暖柔和的声音带着嘶哑，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同孔雀说这种话，可他是队长。比赛场上，DM的核心是孔雀，因为孔雀似乎天生就是该在这个游戏之中发光的，所以闻人暖心甘情愿的把指挥权交到比他更优秀的人手上。
然而在场下，在这种时候，他必须做一个队长应该做的事。游戏有游戏的玩法，比赛有比赛的规则。当初想要组建战队或许只是他们一时的意气之争，可DM走到现在，所有人都为之付出了太多，还有那些给予他们光荣的人。想起那日的VCR，雄浑的男声似乎仍在耳边。校级联赛放水的时候，他们只是一群热爱游戏的少年，网吧联赛轻而易举的弃权，也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他们的舞台不会仅此而已。
如今终于站上了最大的舞台上，哪怕是孔雀自己，都做不到毫无遗憾的就此退场吧。所以他必须为孔雀决断。
因为他是队长。
“你说的对。她若真走的这么坚决，我又怎么追得上。”闻人暖推车门的时候，听到身旁的少年轻声的说。被墨镜挡住了眼睛的孔雀，说这句话的表情，唇畔扯出的弧度，都让闻人暖想起现在人在比赛场地的伊泽。
此时的伊泽瑞尔确实也那样笑着，这次的比赛主办方下了大力气，租下了整个体育场，然后在体育场中间搭起了玻璃的比赛台，熟悉的情景让他想起校际比赛的时候，闻人歌为了捞钱，也是在体育场里建起了许多这样的玻璃房子。不过听说这里的玻璃是特制的，外面的人可以将里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里面的人却完全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也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
一年的时间，孔雀居然走出了这样远。
那接下来，他会不会走到自己也看不到的地方去呢。伊泽瑞尔看着入口处，半个小时之前孔雀从那里跑了出去。其实伊泽瑞尔比闻人暖发现的还要早。
可是他没有追出去。只是在闻人暖追出去的时候，默默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坐在这里嘲笑自己的患得患失还有犹豫不决。
他是知道牧夏会离开的。那个夜晚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她带回了会场，牧夏在人群之中找到孔雀，满眼的惊吓一点一点的化作他看不懂的情绪。
伊泽瑞尔不懂那种神色，仿佛从某一时刻开始，这个人的心里正有什么在迅速的枯萎。
德玛西亚的战场上，卡特琳娜看见塞恩的尸体还有盖伦染血的大剑时，似乎就是这种神色。
最后一次符文之战，那人消失的时刻，原本被众人当作怪兽的科加斯眼中，也是这种神色。就是那时，伊泽瑞尔开始坚信，伊卡西亚是真的存在的，一定是有那么一片虚空里面住着同他们一样的人。
脑海中突然浮现安妮微笑看他离开的表情。
原来那个时候，她也是难过的。在他无所察觉的时候，那个小女孩，悄然长大。
如同现在的牧夏一般。伊泽瑞尔不知道她眼中的孔雀，是否依旧发着光。但此刻盘膝坐于青石路上，眸光低垂抚着琴弦的孔雀，在伊泽瑞尔眼中，是发着光的。
是真的在发光。
就算魔法物品不在了，伊泽瑞尔的速度力量辨识力都还在，此刻孔雀的周身正有肉眼不易察觉的金色光芒缓缓的随着琴曲涌入，正是先前伊泽瑞尔所感应到的魔法源头。
伊泽瑞尔对乐理一窍不通，所以他只好问身旁的牧夏：“弹钢琴的人，就会弹古琴吗？”然后看到牧夏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感觉到伊泽瑞尔的僵硬，另一侧的闻人暖以为他在担心孔雀，轻声的说：“苏墨不在，把气出在了孔雀身上，不过看起来没关系。”不用闻人暖再解释，伊泽瑞尔已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场的这些公子哥们就算看起来再纨绔，恐怕也有被长辈逼迫着学习的能拿得出手炫耀的特长。而孔雀作为在外流落许久的澹台二少爷在他们眼中才是真的不学无术，毕竟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说出，我的特长是打游戏这种话。
沿着闻人暖眼神方向，伊泽瑞尔看到了另一边气氛十分低沉的几个人，站在中间的，就是方才不知道被哆哆和牧夏搞到哪里去的司徒。敏锐的发现司徒身上的衣服似乎是换过了，伊泽瑞尔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个季节的溪水冷不冷。他无意再报复，像司徒这样的人用给别人难堪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人，就像是一只不停在人耳边呱噪的苍蝇，虽然很烦，却又不值得计较。
可就算不是打游戏，孔雀的天赋技能也是钢琴，而不是古琴。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伊泽瑞尔抬眼看到站在孔雀身后，垂着双马尾的女孩子。
那眸光仿若实质，闪电一般劈在伊泽瑞尔的身上，那个瞬间他曾经以为毫无关联的片段终于在脑中连成了一条线。符文之战，消失的少年，被困在英雄联盟的科加斯，哭泣的女婴，同古琴有着神秘联系的娑娜。
让哆哆执拗的留在这里的原因，就是这把古琴吗？
卧在孔雀膝上的古琴闪着幽幽的只有伊泽瑞尔和哆哆能够看到的光芒，愈发映衬的穿着黑色丝质复古襟褂的少年宛若天神般秀美，白皙的指尖轻捻慢挑，拨动出似乎可以安抚人灵魂的曲调。
是了，既然早就猜出来，孔雀应当就是那个人，又怎么会忘记，那个人留给瓦洛兰的除了战争和英雄联盟，还有歌。
传说之中拨动琴弦能够让星星也坠落的魔法乐者，洛基。
他的武器，就是一把古琴。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八十四 散发光芒的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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