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重提》子书召辰

3、第三章 十二

　　十二阿哥显然一愣，就那么呆呆的呆呆的看着我。我也是一愣就那么呆呆的呆呆的看着他，心里却空空的，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想不出，脑子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到是十二阿哥先回过神来：“看来姑娘暂且是没有什么能礼尚往来的了，在下下回再拿吧。”
　　下回？再有下回我就疯了，今天这么多事情还得找地方缕一缕呢。我巴不得这几位爷立刻马上把我忘个干净。
　　见十二阿哥转身将要往回走，我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发现还有一个中国结在袖子里缝着，那是我娘临行前给我编好的，我怕丢，就缝在了里衫上。
　　此时也顾不得多少，连忙扯下中国结，立马就向十二阿哥跑去，却不想自己踩了自己的头发，我哎呦了一声摔倒在地，却见十二阿哥走过来欲扶起我，我自己倒是一轱辘爬起来了，拍拍身上的土，把中国结递给他，道：“礼尚往来。”
　　中国结本就在我身上带的久了，有点旧，刚刚又在手里紧攥了一下，更显的拿不出手了。
　　十二阿哥没有接，只是盯了一会儿中国结，又盯了一会儿我，还是没有接。他是觉得中国结有点破，不想要吧，于是我又加了一句：“我……娘编的，拿着吧，不是说礼尚往来吗。又不是什么不能拿的东西，况且我这穷的，连簪子都买不起，还能有什么家当呢。
　　十二阿哥突然问：“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我并未觉得不妥，就又问：“什么？不合适送吗？”
　　十二阿哥一笑，轻轻的，似乎又意味深长的，我正疑惑着，不知道这又怎么了。忽然这个简简单单的大男孩就轻轻触到了我的头发，一下一下轻抚着，我却不敢动，脑子又是一片空白，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他从我手里拿来簪子，一下一下又帮我把头发挽起来，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发，发现不是原来的样式，就想拆下来，可是他却轻轻的用手把我的手拨开，喃喃道：“这样才好。”
　　我很纳闷的看着他，轻轻开口：“十二爷？”
　　他回神儿笑了笑：“没事儿了，你去吧，这礼我收下了。”我刚要走，却听得背后十二阿哥低低的声音：“语福是吗，我记下了。”

　　刚走了没两步，却听得前面一片嘈杂，把头从衣服堆里悄悄探出去，却见到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正站在宜妃娘娘宫门口说着什么，仔细一听才知道，呵，这几个家伙在骂我呢，什么今天丢了面子，非要找我再比试一番什么的，又骂我没规矩没家教，怪不得只能在尚衣局当个小丫头。
　　我听着听着，竟然忘了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十四阿哥说，都和我姐姐一个样不是什么好人，敢惹九阿哥，宜妃让我姐在门外跪日头什么的。
　　我一听，征住了，到了这个世界里，我最亲的就是姐姐，但现在我又不能去说他们什么，毕竟他们都是皇阿哥，得罪不起，刚刚的经历，一次就够了。这悲剧的世界，悲剧的社会，悲剧的人生。
　　我喃喃道：“姐姐。”快步走过，只想马上回到房间，好好安静安静，把今天的不痛快都赶走。
　　回到尚衣局，已是入夜了，其他人吃完晚饭了，我的好友金玉给我留了一点儿，而我却没心情去吃，只是和她说今天有点难受什么的。
　　嬷嬷见我回来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见洗过的衣服还没有送，就又刻薄起来，说我是天生的懒，家里没教好，就等着老死云云，见我不回答也不还口，更是气得一把把我揪起来，让我在外面站着，好好清醒。
　　是啊，我是该好好清醒了，我在这里不是一个人，我有姐姐，我还有家族。我的言行举止，不管什么，都会影响到姐姐，都会连累到姐姐，她为我受罚，可我又能说什么呢，说让我一力承担？姐姐一定不同意，毕竟她是六品的女官，而我，只是卑微到不行的小丫头罢了，她是宜妃眼前的红人，求求情也是了，而我，万一玩儿大了，只有掉脑袋的份儿。为什么偏偏就是这样的呢，在这里，只有忍气吞声，只有恃强凌弱，只有仗势欺人。
　　十二阿哥那样的人毕竟也少，我掏出他赠的小佛像在手里轻轻把玩，我就只有忍的份儿了吧，不管是什么方法，什么手段，我不能连累到姐姐。我这样横冲直撞早晚要引起注意，连带姐姐也不好过，今天日头这么大，姐姐一定会中暑的。
　　我不禁叹气，唉。看着月色很清亮，我趁着夜色出了门。
　　宫里晚上很安静，我从御花园里穿行而过，看到前面有一谭湖水，旁边隐隐约约有个人影。我决定避开这里，再往别处去。
　　刚要转身，却看见那个人影咕咚一下竟然跳湖了。
　　我霎时愣住，脑袋里快速反应了一下，决定自己去救人。我脱了鞋飞奔而至，小心翼翼的用脚探了一下湖水，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的水都赶上我洗衣服的水了。我也顾不得什么了，简单用凉水拍了拍小腿，一个猛子就扎下去。
　　湖底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用手摸，我屏着呼吸，摸索了一阵，似乎抓住了一只鞋，用力一拉，就找到了一个女子。
　　我先把她的头浮出水面，再用力踩水使劲往上浮。终于，在我精疲力竭的时候，一双手拉住了那个女子，我松了口气，就用最后的一点力气，上了岸。
　　本想向那个帮我的人道谢，可奈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见旁边女子好像有人在抢救了，也放松了自己，只觉得自己很冷，身子很重，眼皮打着架，快要昏过去了。
　　可腿上却传来一阵疼痛，好像抽筋了。
　　我疼的左右翻滚，对于医生来说，自己的小病大病都应该治得差不多了，可是对于我，这腿抽筋的毛病却一直不好，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只知道是疼过了便没事了，长大学了医，用了几乎所有的方法都不好。
　　今天水凉，更是严重。我几乎哭喊着，但救治旁边女子的人不为所动，后来竟然有一个人用手捂上了我的嘴。我绝望的想，今天估计是老天看我不顺眼，送我回去的吧。
　　我不再挣扎，任命的闭上眼睛，默默流泪，后来却越来越疼，这样的抽筋非要有人按摩才能好，可惜我……唉……
　　最后我的眼泪似乎已经把眼眶都蜇肿了，又听得一阵脚步声，好像有大千问安的声音，之后就落入一个怀抱，有一只手在我腿上轻轻揉捏，缓解了很多，我也渐渐止住哭泣。
　　觉得就像爸爸的手，爸爸的怀抱，暖暖的，感觉很安全，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