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颖》leifengjing

54、分裂（3）

　　我用时间来祭祀和你我之间不能拉近的距离，你用自投罗网的方式再次扑向我的领地。我无可抗拒，你无处可逃，我是笨蛋，你是高智商的笨蛋，我们都是束手就擒的笨蛋。
　　人生如果错乱，需要一场无理取闹的快乐来延续。
　　分分合合的游戏结束，你还会不会陪我到最后？

　　断流（除非农田灌溉需要）的管道边，两行参差不齐的垂柳严严实实地将整条小渠包裹住了，阳光被拒之于外，对星点的光影都不留情面。水流过后细沙聚满的小渠里，我和小颖铺了一张凉席躺在上面，身处一片旺盛的绿荫中却感受不到凉爽的惬意，西部的燥热在这里愈演愈烈。
　　这就叫夏天的味道么？怎么听不到蝉鸣？是被热晕了吧。
　　Queen在我们旁边，张嘴吐舌的它虽然也表现得很热很热，但是当听到有人路过的声音时它还是会触电般站起来“严谨”地巡视一番，不像和蝉一起热晕的我，要死不活的样子，想睡又不想睡。
　　“Queen，过来。”我撑起脑袋，真的好热呀。
　　Queen没有理睬我，它舔了舔嘴巴，趴在我的脚丫后闭上了眼。妈妈说这只狗是“嘿！”消失后我家新来的成员，来了还不到三个月，我还蛮喜欢它的，它不会乱咬人，至少我和小颖刚到家时没有凶狠地对着我们叫。
　　小颖擦了擦颈部渗出的汗，也撑起了脑袋：“为什么叫它Queen？是你起的名字吗？”
　　“因为它是黄色的，而且是女生，所以我就叫它Queen。”
　　“啊哈？好名字好名字。它的牙齿有点龅哦，你为什么不叫它‘小龅’？”
　　“历史上女皇的脾气都很暴好不好？”
　　“哈哈哈，败给你了。”
　　每个名字都有它特殊的意义，而我却不知道何小红三个字有什么别出心裁之处。小时候，我忘记了问爷爷，爷爷没有告诉我。
　　“你为什么叫柯颖？”
　　“因为我长得就很柯颖啊，呵呵，我不知道哎，你呢？”
　　“因为所以……我也不知道。”
　　每次放暑假回家就是最酷热的时候，恰巧这段时间家里也没什么农活，早晚喂喂家畜就OK了事。
　　我和小颖抱着凉席回去的时候院子大门上锁了，爸妈一定又去人家搓麻将了，我的钥匙又忘记带了，真不好。
　　我慵懒地趴在铁门上，吐出软弱的字眼：“我想进去，我没钥匙，我不想走动。”
　　小颖蹲在地上正开心地逗Queen玩，她说：“那我们就呆在外面呗，反正屋子里还比外面闷热。”
　　“可是我想睡觉哎，今天中午都没怎么睡。”
　　“白痴，你喝醉了么？你现在睡觉晚上完全可以去当夜猫了。”
　　好久没有听到她叫我白痴了。
　　我望着天空说：“嗯……要起风了。”
　　小颖也抬头看了看天，说：“怪怪，这天气变化真快，要下雨了吧？”
　　短短几分钟，湛蓝的天空被缓缓聚拢过来的乌云黑压压地覆盖了，那些汹涌的云朵，它们不过是在装腔作势鼓吹一场子虚乌有的滂沱大雨。
　　我摇头：“不是，要起风了。”
　　以我本地人多年的观察经验，乌云密布多半也只是来一场大风而已。要知道，这里的雨堪比酥油。
　　真的起风了，家乡的天气就是这么干脆——想变就变，速度就是激情。
　　我和小颖都静静看着这场粗犷的风怎样临近大地。
　　大门两旁的白杨树叶打破夏日燥热的沉静开始哗啦啦地摩挲作响，地上被烈日炙烤得发白发烫的尘土被风一次又一次潇洒地卷起带到空中，它们的豪情壮志就是浑浊整个天空。Queen不知去了哪里，几只灰色的野鸽子披着凌乱的翎羽笨拙地飞翔，拴在木桩上的毛驴站在尘土飞扬的风里以一种饱经风霜的姿容岿然不动地站立着接受风的洗礼，仿佛在盗版海燕的话：让风来得更猛烈些吧！
　　突如其来的风不会造成什么损失，反而有功可论，因为它驱散了炎热，免去了人们衣沾体肤汗流浃背的窘境。虽然尘土在漫天喧嚣，门前的小路变成了一条潜伏不动无头无尾的白色巨蟒，此时的我却在门前张开双臂傻不垃圾地转着圈圈，睡意渐渐抛开，我不是灰姑娘，我是土生土长的灰尘姑娘。
　　“小心别被风卷走啦！”小颖蹲在门边，她在风中迷离的眼看似距离我很远很远。
　　我笑：“不会啊，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小颖的两个拳头撑在脸颊上，她狡猾浅笑的样子在风中就像沙场上魅惑人心的王子，如果我们是对手，看到这样的笑我想我会失去理智忘记刀光剑影的厮杀倾心屈服于她。可惜并幸运的是，我们不是对手我也没有背叛我的理智，风中，我看着她，表情亦如她一样狡猾。毕竟这个世界比想象之外现实几千倍几万倍。
　　而且，还是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