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颖》leifengjing

52、分裂（1）

　　两个小城市，距离造就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它们拉着相同的磨，在西部，磨出的是白色的粉末，在南方，磨的边缘滑落下来一滴滴恰似奶油的乳白色液体。
　　在我遥远的故乡，无论是城里的孩子还是乡下的孩子，放假写完作业后要么抓紧时间疯玩得无影无踪，要么就被父母逮着帮忙当下手，假期补习功课的少之甚少到楚楚可怜，如果听到某某家长给孩子找家教或送去补习班，便会有一堆人凑在一起唏嘘：人家的娃儿将来可是人才哪。而南方小城虽小，白热化的马拉松式忙碌竞争早已被人们捧在怀里双手侍奉，例如学业，在家长心中能与之抗衡的几乎唯有利用它的时间。
　　一想到我回去后可能会遭遇站在街头头顶烈日挂着“出售”自己的牌子还一副没人要的窘相，但在这里，我不算宝却还不至于沦落至没人要的地步。因此我决定，先留在这里当一个月的家教再回家。

　　虽然我的物理不能和我们班绝大多数人相提并论，初中生的物理我还是可以胜任的，再者，我也坚信我们班绝大多数男生的教书水平不能和我相提并论。不是我有言之凿凿欠扁的自信，是大学英语老师Mr.Wang在听过我的三分钟演讲后有说过：If/you/were/a/teacher，do/your/students/will/be/very/happy.（如果你是一名老师，当你的学生会很幸福。）那时候，老师一定没有明了我回予他明眸皓齿的笑：放心，我不会抢你的老饭碗。现在，坐在书桌旁给初中生辅导物理的我已经光明正大地违背了我当时的笑。
　　人总是善变的，特别是女生。
　　偶尔看到初中女生一摞摞的数理化习题下面压着一本本爱得纠结万分的各种言情书籍，书柜底下还躺着几张我爱你你爱我的流行歌曲CD，不知道哪里是不是还隐匿着几封情书。它们就像在黑暗深处奋力生存的殖民者，倔强而又唯唯诺诺地盘守在自己最底层的位置上。女孩察觉后她的表情就像我为她讲了一道超级难题时那般一如既往面不改色，她只提醒我：“不要告诉我妈妈。”我若是她，一定会委屈地乞求道：“姐姐请你不要告诉我妈妈好吗？我妈妈知道了一定会没收这些东西的，求求你了。”然而初中时的我最爱看的是《读者》，压根就没买过CD，所以也就没有机会对谁低声下气了。
　　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初中生早已把当年的我们远远甩在几百米之后了，他们在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变迁后一定还会扬起头淡然地等待世界末日的到来，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到来，幸存下来的他们一定还会说：“世界末日，Just /so/ so！
　　我不必感叹也不必设想，我的本分是给一个初中女生辅导一个月九年级下册的物理就好。初中女孩虽然一直以同一种表情同一种调调和我讲话，她却也没有流露出厌烦的表情，更令我欣慰的是，她的小脑袋相当机灵，只要稍稍一点，她的思路就会顿时连贯。不像当年四肢简单头脑更简单的我，每每被物理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总是庄重地站在那里凝视着手中的课本，对无从下手的题目久久地行注目礼期待天降橄榄枝，直到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坐下！”或者更惨一点：“站到后面去，别挡着你身后的同学！”
　　后来，我又知道了更人“震撼”的事，我所辅导的这个初中女生不仅是校长跑冠军，还获得过全国性的数学竞赛二等奖。
　　时代真的变了，女生不仅可以四肢很强壮，头脑也可以很发达，我已成了时代的垫底者。（又忍不住无限感叹中……）
　　请欣赏我和初中女生某段极其平常的对话。
　　“这道题怎么做？”
　　“先画出电路图，再看看它们是并联电路还是……”
　　话还没说完，握着笔的她便说：“搜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