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颖》leifengjing

38、野鸽子（6)

　　苏茜为她们拍完照后，对小颖说：“照片洗出来后给你哦，我们得赶快上去了，班里同学在上面等我们呢！”

　　“玩得开心！”小颖和我们挥手道别。

　　我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小颖一眼，她对我滑稽地眨着狡猾的小眼睛，样子搞笑。她新鲜的红色头发就像是一团黄昏时分艳丽的火烧云，我仿佛能感受到它热烈的火舌舔舐着我的眼球，万分刺痛。

　　“李帆说我们班要在峰顶集合吗？”我问苏茜。

　　苏茜的脚步好快，我几乎是被她拖着走的。

　　“没有啊，就是不想和柯颖走在一起。看来这个城市真是太小了，竟然在这里遇见她。”

　　“哦……你们应该和好才对的，怎么还是这样子。”我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累了吗？走不动的话我背你吧，我以前练过跆拳道的哦！”

　　“没有啊，你不要把我当成娇生惯养的千金好不好？我是地地道道的乡下孩子，这点路算什么？”

　　“呵呵，可不能低估我的小红哦！”

　　爬到了峰顶，右手边有一个小寺庙，我跟随苏茜走了进去。说实话我这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因为新疆的佛教寺庙很少，也鲜有人去烧香拜佛，但是清真寺有很多，可惜我是汉族并不信仰□□教，所以什么寺庙都没去过。

　　苏茜点燃一支香后跪拜在佛像前，我将她的动作照抄过来也屈膝跪在地上，只是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

　　“又在偷瞄我？现在应该闭眼祈祷了，何小红同学。”苏茜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傻傻的我。

　　我这才将眼睛转向面容慈祥金光闪闪的佛像，然后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我想的是，古装剧里烧香拜佛的事在新疆怎么就不盛行呢？

　　不一会儿，苏茜起身说：“走吧，去那边。”

　　我就起身跟在她的后面。这峰顶果然也只是单调无聊的树木，只是多了一些人多了一些喧嚣声而已。

　　“你看，感觉很爽吧？”苏茜指着下面对我说。

　　俯瞰下面，渺小的房屋，渺小的街道，更渺小的人儿，看着眼下都变得很微小的景物，我好像误入了小人国的世界，也好像深刻领悟了星罗棋布的含义。现在看这个小城市，它的布局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信手将玩具散乱地堆放在房间里一样，我实在看不出它有着怎样的大致轮廓。也许，规划这个城市的人是抽象大师吧。

　　“乱七八糟。”我的嘴里冒出这四个字。

　　“啊哈？”苏茜捂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很失望是吧？其实我第一次来这里也觉得很没劲，可是这个破城市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将就将就吧，居高临下的感觉也很不错，这里空气也很好。”

　　我也笑了：“也没有感到很失望，爬上来就很开心了。”

　　“你刚刚祈祷的什么？”

　　祈祷？我才想起来跪在佛像前的我闭着眼睛根本就没有祈祷什么，我真是对不起那尊佛像啊。

　　“没……没有，我忘记祈祷了。”

　　苏茜又忍不住大笑起来：“何小红呀何小红，我真是太喜欢你了！你的神经有这么大条么？”

　　“有什么好笑的，就是忘了呀，你祈祷的什么？”

　　“不告诉你，你不知道么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迷信派。”

　　南方就是一个时常阴沉着脸的孩子，上午还是晴好的天，到了中午阳光就消失不见了，下午我们下去的时候干脆刮起了大风。

　　“你看，你的乌鸦嘴，真的起风了。”苏茜指着我的脑瓜说。

　　“谁让你吹牛的，你不吹现在也不会刮风了。”

　　“哦吼，我是风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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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很大的风里下山，还开心地斗着嘴，我想我散乱飞舞的头发就像那些杂乱生长的树木一样吧。这是我在这座小城市遇到的最大一场风了，幸好我们下山的时候是逆风行走的，虽然有点像是上山的感觉。但如果是顺风，我真担心我们会被这场大风无辜地吹翻滚下去毙命。

　　周围的树被风吹得发出很可怕的吱呀声，好像就要有一个黑暗恶魔亲临这里了。我不经意地抬头，看见乌云在浓密的树梢上不断翻卷，像觅食的苍鹰般寂静无声地盘旋在上空。不用想，闪电和雷声一定猥琐地躲在它的后面。我的身前身后，都是匆匆下山的人们，好似在闪躲一场无情的灾难。看这样的情形，难道真的会有一个凶残的恶魔要降临吗？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抓紧我，看样子要下雨了，得快点下去。”

　　“嗯……好冷。”

　　“你说什么……我听不不到。”苏茜撇过头看着我，表情模糊。

　　“没什么。”

　　苏茜没再说什么，将她深蓝色运动外套裹在了我身上，她抱着我，我们在崎岖蜿蜒的路上零距离行走。

　　这，就是所谓的温暖么？

　　“还需要我猜你的话么，我亲爱的何小红？”

　　“你不冷么？”我的话语柔软不堪。

　　“抱着你就不冷了。”

　　我看着她，确定此刻的温暖是苏茜给我的。

　　回到车上，班里同学几乎都已坐在了车上。我看了看时间，还没到规定的集合时间，他们好神速。如果真的有恶魔降临了，我和苏茜两只蜗牛注定要落入恶魔的口中了。

　　窗外，风狂暴，树乱舞，天灰暗，只欠滂沱大雨来助阵了。

　　窗外，一个狂暴的世界。

　　就在我们的车刚刚启动时，我却看到了另一道风景。不远处的小颖露出焦躁不安神情，她的同学们围着她，同样都带着焦躁不安的神情。紧接着，小颖的同学们都上了车，只有小颖忧心忡忡地站在外面和她的同学挥着手。

　　“等一下！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有一股力量驱使着我，让我如此迫切地想要下车。

　　“下去干嘛？喂！”

　　这时的我连理会苏茜的心情都没有，只顾着火急火燎地下车。

　　下车后，我对司机说：“不用管我了，你们先走吧！我自己打车去学校。”然后我对着在窗边表情冷冷的苏茜挥手微笑。

　　苏茜，你已经知道了吧。

　　对不起，苏茜，我真的无法克制住自己不顾一切奔向小颖。

　　小颖，她已成了我割舍不下的痛，我怎么忍心丢下她一个人被狂风恣意地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