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颖》leifengjing

30、 爱的交易（9）

　　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再也没有见到那两位老师了。

　　秘密发了芽，注定要迅速夭折么？

　　李老师和王老师在全校都在对他们议论纷纷，流言蜚语四散之时，已经选择悄然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了。据说，他们抛弃家庭一起去了一个遥远偏僻的山村教学了，也听说，他们一起投河自尽了。不管怎样，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他们从这个是非嘈杂的学校永远消失了。

　　经过这件事后，小颖就像一头受伤待愈的小鹿，鹿角都变得柔软。她的眼神涣散，说话也无力：“他们知道是我，一定会恨死我吧？”

　　我安慰她说：“别太自责了，相信他们在另一个地方也会幸福。”

　　小颖轻轻靠着我的肩膀，看着远方一朵硕大的云，说：“但愿他们还会勇敢地走下去，好好活下去。”

　　“怎样，你心爱的李老师和他爱的人远走高飞了，这下你该死心了吧？”苏茜总是喜欢讲这种无聊的话，她似乎对李老师的离去抱着一种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的态度。

　　李老师消失后，我们班的高数老师被一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替代了。她的讲课方式就像她的模样般带着青涩的味道，我常常听不到她的声音，就算听到了也常常是听得云里雾里的。所以我常常在她的课上想起我盛气凌人的，讲课游刃有余的李老师。

　　“在发什么呆？想你的李老师了？老师说她现在讲的内容都是期末考试的重点哦。”

　　苏茜用笔敲了敲我的脑袋。

　　“不是有你么？我不懂的你都会讲给我听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也会和苏茜讲这种无赖的话了。

　　苏茜的脸上，突然浮起明媚的笑，她假装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不再理睬我，她带着眼镜认真听课做笔记的样子也是那么帅气。

　　这天晚上，天气异常地闷热，也许是春天还未站稳便被夏天猛然推了一下。夏天，这才是四月初好不好，你怎么就这么心切地想要和大地亲近？

　　宿舍里的窗子都敞开了，空气里还是涌动着一股股粘稠的热流。也许出去走走会舒服些，当我刚踏出宿舍的门坎，苏茜就给我发来短信：还没睡吧，一起出去散步好么？我在北门等你。

　　我弯起嘴角，立即回她：好，我正要出去走走。

　　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情侣们手牵着手，很轻很轻的絮语只属于彼此紧靠的两个人。看着他们，我微微笑了，他们，多好，不需要隐藏什么，只要一份坦诚，就可以轰轰烈烈无所顾忌地相恋。

　　借着路灯光，远远就能看见倚在一棵香樟树上样子酷酷的正在玩手机的苏茜。我小跑着来到她面前，给她一个美好的笑：“好有默契，我刚走出宿舍就收到了你的短信。”

　　苏茜收起手机，还给我一个理所当然的笑：“是么？我们的默契才刚刚开始呢，以后我们会更有默契。”

　　苏茜说的这种话，只要莞尔一笑，就可忽略不见。

　　细看才发现，她修剪了头发，虽然只是修剪了稍许，但这样看起来似乎更加凸显出她脸部美好的轮廓了。原先斜斜地偏向右侧时常遮住一只眼睛的刘海，现在剪短后看到那只美丽小巧的眼睛无遮无挡地出现，我突然有一种就要被那只眼睛吞没的感觉。

　　“怎样，我才修剪的发型帅么？”

　　虽然天气有点热，苏茜依然喜欢用她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们这样在昏沉的路灯下漫步，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我们是一对情侣。

　　我看着她，点点头，说：“是比以前更美了。”

　　“是帅。”苏茜解释道。

　　我看着她，突然忍俊不禁：“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情侣？”

　　苏茜停下脚步，站在我面前，眼里好像有一道刺眼的光射向我。

　　接着，她热浪般的吻像饥渴的狮子一样扑向了我的嘴唇，不知所措的我睁大双眼惊愕地看着闭着双眼吻我的苏茜。

　　是这样的么？此时此刻，我和苏茜的嘴唇正在零距离接触？

　　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顿时，我用力推开苏茜，大声喊道：“不要！我们怎么可以这样！”

　　苏茜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她再次将我拥入她的怀里，眼神变得和小颖一样犀利，她说：“我们做真正的情侣不好么？”然后她的热吻再次向我袭来。

　　我在她的怀里做着无力的挣扎，声音嘶哑：“不要这样，放开我，我不喜欢你的……”

　　眼泪，栖伏在我的脸上，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小颖，小颖。我、现在、想念你想念你想念你……你在哪里，可不可以光速一样地出现在这里把我带走。

　　没有，在我眼前的，只是狂热吻我的苏茜。

　　不知过了多久，苏茜火热的嘴唇终于移开，她用一根食指抹去我脸上的泪水，竟含在唇间，她冷笑道：“好咸哪。”

　　我软弱地蹲在地上，眼泪此时已凝固在脸上忘记掉下来——溪水好像枯竭了。

　　苏茜也随着我一起蹲在地上，她双手托腮，看着我不说话。

　　我别过脸去不看她，声音哽咽：“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扶正我的头，说：“怎么了？柯颖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满足你，这还不行么？你们去偷拍老师时，你看柯颖的眼神不就是也很期待柯颖吻你么？可是据我所知柯颖那个胆小鬼她什么也没有给你，她连说‘我爱你’的勇气都没有，她值得你去爱么？”

　　“住口！你什么也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我狠狠推了苏茜一下，她踉跄几步，却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坐在地上。

　　“嘿，你怎么不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们偷拍老师的事？”

　　我抬起头，说：“你跟踪我们？”

　　“对啊，看到你和柯颖两人那么晚还骑着单车出去了所以我就一时兴起也跟着你们去了，结果收获还不小。”

　　“那就是说你也拍了？是你上传的视频？！”

　　“对，我也拍了。可是我没将我拍的视频上传到网上，我将柯颖拍的视频上传到网上了。怎样，绝妙吧？”

　　“是你？是你拿了小颖的手机？”

　　苏茜，我以为在我面前的不是人，而是阴险的恶魔。

　　“哈哈哈……老天爷帮我玩游戏我也没办法啊，我那天随便找了个教室去上自习，发现桌柜里有个手机，而这个手机呢，它就是我正想要搞到手的柯颖的手机。你说，这不是老天爷在深深眷顾我么？呵呵。”

　　校园的小道上，稀稀落落的人群，两旁孤独发光的灯，小树也安静。

　　其实，宁静是不该属于这里的。

　　我大声向苏茜吼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我就是想让柯颖难受，让她愧疚，让她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不知道，苏茜和小颖之间有着怎样深深的沟壑。

　　“没有为什么，你告诉她，以后还会有更令她难受的事等着她，哈哈哈……”说完，苏茜起身，仰天大笑离去。

　　苏茜的笑就像一只只恐怖的魔爪伸向我，埋伏下一个个危险的信号。而我，在以一种奴隶的心态被这笑侵占。

　　闷热的天，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我坐在路旁抱紧双膝，忘记了绵绵落下的小雨，想着此刻紧随身旁的黑夜，突然感到好害怕，害怕这个世界就此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再也等不到天亮。更害怕，我在乎的人，被驱逐在天亮外，沦陷在黑暗里，找不到黎明的入口。

　　小颖，你知道，我不想要你被什么遥控，也不想要你被什么俘虏。因为我懂，你是一只在阳光下没有牵线的自由风筝，不可以被人用黑夜的枷锁钳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