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颖》leifengjing

27、 爱的交易（6）

　　晚上，小颖骑着单车载着我从昏黄的路灯光下缓缓穿过。不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因为坐在小颖身后看着她骑单车的背影，我就已经有种被小小的幸福铺天盖地向我砸来的感觉了。

　　“小颖，我……想听你唱歌了。”

　　“想听什么？”

　　“想唱什么就唱什么吧，只要唱给我听就好。”

　　“好吧，那我就唱一首很老的歌，《离散空间》，听过么？”

　　“没有，唱给我听听。”

　　单车上，小颖在朦胧的灯光下，开始为我唱起安静的歌：

　　“宇宙开始背离最初的位置/世界在我眼里渐行渐远/我忘记了该如何画好一个幸福的圈/要怎么走进陌生的空间/要怎么加入拥挤的行列/什么开始沉沦了/什么开始睡着了/什么开始安静了/我走失在离散的空间/等待天使的救赎……”

　　温柔的曲调，落寞的词句。这首淡淡的歌突然让我想起了小颖画的那幅《寂寞星球》，男孩女孩空洞无助的眼。

　　“这是谁的歌？挺好听的，以前我都没有听过。”

　　“这首歌呢，由柯颖作词，柯颖作曲，柯颖演唱。何小红同学是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哦。”

　　小颖，她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刻给我最出乎意料的惊喜，看见她深藏不露、泛着晶莹光泽的艺术细胞，我心里多了一眼冒着幸福泡泡的泉。

　　“我真的是第一个听这首歌的人么？”

　　“绝对是第一个。”

　　单车后的我确定，幸福，就是这种嘴角微微扬起时晚风里的甜意轻轻降落在上面的感觉。

　　小颖带我来到了一个有点偏僻荒凉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小湖，隐隐的灯光在湖面上若影若现。当我准备走近湖边时，小颖却拦住了我，她说：“就呆在这吧。”

　　我瞧了瞧我们停留的地方，这条小道几乎看不到人影，面前只是一片恣意丛生的树林，枝繁叶茂的树林被昏暗的灯光照得有点阴森诡异。我看着这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树不禁打了个寒战，靠紧住小颖，说：“我们来这里干嘛？我有点害怕。”

　　“别怕，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你看，看那里。”小颖透过树林细小的间隙指着远处的湖泊对我说。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灯影闪烁的湖面，一片看似很无聊的湖。

　　“没什么啊，就一片小湖而已。”

　　“你再仔细看看，看那边。”小颖再次指给我看。

　　这一次我睁大了双眼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很认真地在看。

　　眼睛传来的讯息是，在那片不起眼的湖边，没有什么美丽的童话，也没有小颖的杰作，却有让我目瞪口呆的情景。

　　“李老师！”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在湖边拥吻的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竟然是我的高数老师。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在我眼里风度翩翩的高数老师竟然是gay！

　　我看着在一旁脸上写满兴奋的小颖，问她：“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几天前晚上来这里溜达时不经意发现的，好玩吧？你的高数李老师和我的会计学王老师，他们好像每晚都来这里，呵呵。”小颖说着顺便拿出手机调整焦距对准了热吻的他们。

　　看着小颖，我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样八卦了？

　　我抢过小颖手里的手机，说：“别拍了，你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么，你让他们以后怎么面对别人？”

　　小颖风速般又从我手中夺去手机，说：“快给我，别错过最精彩的镜头。你放心吧，我拍了自己看，不会让别人知道的。”然后她继续开始偷偷拍那两个缠绵悱恻的老师。

　　我不明白，我眼里阳光灿烂的小颖怎么会对这种事如此着迷，如此兴趣盎然。

　　“我说，那个……那你小心点，千万别让别人发现了。”我的这句话，就是默许小颖的做法了？不懂。

　　“是，何小红同学。”小颖一动不动地拍着他们。

　　那片微微波动的湖面，昏沉的光影无精打采地晃啊晃，像是在唱一首绵长的催眠曲。湖的周围，几盏落魄的路灯下，除了稀稀落落的植株几乎无任何赏眼的景色。这大概就是鲜有人光顾这里，为有秘密的人创造良辰的原因吧。

　　李老师和王老师这时已经停止了拥吻，他们手牵着手走在静静的湖边，我看得到他们幸福的表情，却分享不到他们开心的话语。

　　我们在树林后的偷窥，这也算是一种幸福么？看着还在专心致志偷拍老师的小颖，我的心里好像扎了一个小小的结。

　　不知过了多久，小颖拉着我低声说：“快走，他们来了。”

　　然后小颖跨上单车载着我，一路狂飙，远离了老师秘密幽会的地方。

　　“喔……他们应该没发现我们吧？”小颖渐渐放慢了速率，喘着气笑着说。

　　“嗯……应该没有，下来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我骑慢点就好。”小颖依然喘着气。

　　我在小颖的身后微闭着双眼，开始说有气无力的话：“他们好像都已经各自成家了，我的高数老师……他的孩子现在好像都在读高中了……”

　　“嗯……”

　　“他们……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和不爱的人结婚生子的吧……”

　　“嗯……”

　　“他们……是要一直躲避着别人的视线吧……”

　　“嗯……”

　　小颖响应我的都只是简单拉长的一个字。

　　沉默，沉默。沉默就是你最好的回应。

　　小颖，以后的路，你会怎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