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颖》leifengjing

10、男朋友（10）

　　“她看着那群飞过天际的鸽子，释怀在心底悄悄绕了一个圈，最后哪里也没去。从前的伤痛也插上翅膀随着那群白鸽去旅行了，缭绕在距离世界最遥远的顶端，就算看得清□□的过往，也无济于事……”

　　我小声念着手中一本被撕掉封面的无名小说，暖暖的温热感在心里一遍遍地挠着痒痒。

　　“嘿，还在看小说呢，都要期末考式了，该看看专业课本了吧？”

　　是乖乖。自从我和李帆分手后也很少和他讲话了。

　　“呵呵，就只看了一点点啦。”

　　乖乖说：“别忽悠我了，我看你上课时都一直在看。一起去吃午饭吗？”

　　“吼吼，你上课竟然偷瞄我。”我一副“你被我看穿了”的模样，“呵呵，你先去吧，我等一个人。”

　　“又是柯颖，你们又和以前一样天天黏在一起了，这对李帆真不公平。”乖乖傻傻地点着头说着这些话，似乎在自言自语。可是我听得很清晰。

　　我反问道：“怎么不公平了？”

　　“李帆做的那些事还不是因为他太喜欢你！他说你把第一次都给了他，他就以为你是真的不在乎陷害柯颖的事，所以他说以后会更加爱护着你，可是你呢，你和柯颖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我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乖乖说出的话。

　　“他喜欢我也不应该做伤害小颖的事！”

　　“李帆没对你解释吗？李帆答应帮他们时，他们说只是把柯颖关进一间旧实验室并不会对她做什么，李帆说这样也可以考验一下柯颖是否比他在你心里更重要，所以李帆就答应他们了。他也没想到结果是这样啊！”

　　考验？原来李帆早已察觉到了，只是他情愿在我面前装作傻瓜，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喜欢着我，以他不闻不问的方式喜欢着我。

　　但是李帆，你如何深深地喜欢我也无法将你对小颖造成伤害的事实抹去了。

　　我对乖乖说：“那你告诉他，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这种无聊的考验的。”

　　他低头不语，手里紧紧握住黑色的背包带子，他短短的发梢好像在轻轻震颤。

　　这时候，小颖突然从后门进来了。

　　“嘿，小红！走吧，老师多讲了一道题，所以晚了一点。”

　　“嗯。”我拎起包不想再听见乖乖说什么话。

　　我勾着脑袋疾步踩着脚下的路，目光与大地垂直成九十度。我的脑海里反复倒带着一句话：如果乖乖说的是真的，如果乖乖说的是真的，如果乖乖说的是真的……

　　“刚才，我都听到了。”

　　是真的又能怎样，我不喜欢李帆的。

　　小颖开口说的这句话似乎忽然让我的思绪瞬间连贯了。

　　“你喜欢李帆么？”小颖说。

　　“不。”

　　“那你为什么和他上床？”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开始在路上狂奔，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连自己做过的傻事都无法给予合理的解释，我就是这个世上最傻最傻的笨蛋。

　　体育课，老师说这节课男生测试1000米，女生测试800米。我没有像高中时每次跑步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反而心里跳起了快乐的节奏。

　　跑步，我喜欢，这是我现在情有独钟的一项运动。

　　“那位同学，你去前面的那个转弯道等我的指令。你们班也就你一个女生，委屈了。”老师的目光穿过前排的男生，停留于站在最后的我身上。

　　班里一个高个子男生说：“老师她就不要测试了吧，直接让她过了就行了。”

　　“老师就让她过了吧。”这是李帆的声音。

　　随后又有同学的附和声。

　　“我要测试。这样对谁都公平。”我打断他们嚷嚷的声音，向前方的转弯道跑去。

　　一个人站在离他们200米处的转弯道，看着老师手中淡蓝色的小旗子，确切地说我是看着老师高高扬起的手臂的。因为站在这里我很难看清那面小旗子。正规的比赛是不会用淡蓝色的旗子下发命令的吧，这样对没带眼镜的运动员来说真是“一举两得”，不仅挑战了对手而且挑战了自己的视力。

　　笑。

　　幸好我的老师穿着显眼的红色运动装，我只要看着他红色的手臂摆下来就ok了。

　　不知道那些男生哪来那么多事，叽叽喳喳你推我桑，老师高高扬起的手臂就那么一直举着。

　　终于，老师像生气的天线宝宝般用力将手臂摆了下来，样子有点搞笑。我跨出步子，放下女生的矜持，疯狂地奔跑起来。

　　与此同时，我的身后还有着一群更疯狂的男生也开始了奔跑，我能感觉得到，地面在微微地颤动。我的身后，是紧紧追随着我的一群野狼么？

　　把他们当成野狼，拼命地向前跑，加速，加速……就是不想让他们把我赶超了。

　　可是我还是很快被一个个男生甩在了后面，看看后面，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体质稍差的男生了。

　　毕竟，女生还是女生，男生还是男生。

　　“加油！”李帆从我身旁跑过去时这么鼓励我。

　　没跑多久，我的喉咙里就像被谁点燃了一把火，又干又涩，脑袋里像是有千万架飞机在作战，轰隆隆地响着。之后，我的身体里也好像有了一个放久了自行发酵的坏苹果，酸楚的味道布满了全身。

　　才明白，当你没头没脑地喜欢上一件事物时，当你紧紧抓住一件事物想要借此让自己清醒让自己减轻负荷的时候，你同时也在遭受着痛苦的亲临。

　　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要拼命地跑下去。

　　跑下去。

　　为什么，你总是在这样的时间里出现在我身旁？我分明看见小颖的身影在地上一晃一晃。

　　“你怎么来了？”我喘着气对旁边和我一起跑步的小颖说。

　　“来陪你啊，多一个人陪你，你就更有力气跑下去啦！”小颖开心的话就像冬日里跳跃的阳光般温暖。

　　我说：“你不要陪我了，我自己可以坚持下来的。”

　　“没事的。”

　　“如果你不停下来，那我停下。”

　　小颖这才止住了脚步。

　　你知道么，我不想你出现在我所有不够美好的风景里，所以这一次，请你让我独自完成这件微不足道的小儿科一样的事。

　　坚持到底，不可以让自己落在最后。

　　最后终于跑完了，没有去问老师我跑了几分几秒，我想我是及格了，因为看到老师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疲惫爬满了全身，围绕着操场慢慢走，我需要将喉咙里的火熄灭，将脑袋里那些轰隆隆的飞机赶走，还要粉碎掉身体里坏掉的苹果。

　　小颖用怪怪的语调表情夸张地说：“哇！我们的何小红同学体能测试得了优秀呢！太厉害了，这么瘦小的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呢？说，你是不是喝了兴奋剂？”

　　我有点诧异：“优秀？不是吧，我跑的很慢耶。”

　　“是快好不好？你知道么，女生没几个体能测试成绩是优秀的。你跑完后，后面还有十多个男生在挣扎呢，这下他们就要被你们班其他男生嘲笑了。哈哈哈……何小红同学，估计他们以后都不好意思见你了吧，你怎么可以让他们这么难堪呢？”

　　“去你的，净瞎说。”

　　我只是想快点快点跑，以为这样就可以将潮湿晦暗的记忆扔得远远的，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