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晚上好》悦和

22、老师，晚上好

　　书婉被闹铃惊醒，关了之后发现界面还停留在昨晚那张照片上。她甜甜一笑，心中涌起一种青涩的甜蜜，果真“醒来甚是爱你”这句话言之有理，并不是附庸风雅的空穴来风。

　　高三睡觉时间都少，她心情好，睡了六个小时仍旧整个人神清气爽倍儿精神。

　　到学校见到依依，依依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扑过来抱住她，“我亲爱的婉婉，我亲爱的婉婉，我亲爱的婉婉！”

　　书婉推开她，笑嗔：“你有毛病啊！”

　　依依拉着她不撒手，“我没毛病，我是高兴！”
　　书婉坐在自己位置上，好姐妹，一切都在不言中，一个眼神儿就能彼此明白，她觉得羞涩，说道：“我看你是幸灾乐祸！”

　　依依站在她身旁，一手抚着她的肩，“你这就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桑心，我是真为你开心呀！”
　　旁边有同学听见她们两个你来我往，打岔问：“聊什么呢，聊什么呢！有什么开心的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喜欢一个人本就是私密的事情，尤其是上学的时候，何况这个喜欢的人还是老师，更不适合说了。依依也懂，忙和那同学说：“甄书婉昨天英语试卷不是考了全班第一嘛，她说请大家喝奶茶！”

　　书婉几乎是感激的看了依依一眼，青春期的孩子，个个敏感的要死，有点儿风吹草动他们都知道。谁喜欢谁，谁暗恋谁，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告白被拒绝，班里有一个人知道了，立马光速全班都知晓。

　　同学们闻言集体发出欢呼声，个个感谢甄土豪。一杯奶茶人人都买的起，只是请客的这份大方让大家开心。

　　又有同学说：“甄土豪，我们男生不喝奶茶能不能换成咖啡啊！”
　　书婉笑呵呵的说：“没问题，你想喝威士忌我都请你！”
　　依依也跟着调侃，“哟，土豪就是土豪哈！”

　　说笑了几句也都散了，高三都争分夺秒，没有太多功夫嬉戏打闹。依依心里好奇宝宝都快飞出天际了，也不好问书婉，到底什么时候看上顾景殊的。

　　尤其是今天上数学课，顾景殊一进来，依依就一直冲她挤眉弄眼，弄得书婉这个脸皮“赛城墙”的人都真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只能装作看不见，一直目视前方，要么就是盯着自己的习题。

　　好容易熬到放学，书婉叫的外卖正好也到了，依依拉着她就往外跑。
　　“你快和我说，你什么时候看上顾老师的？”

　　书婉低着头，面上有一层浅薄的红晕，“哎呀，我也不知道，就神不知鬼觉的，突然就发现自己好像就···就喜欢上了。”
　　“哎哟，你脸红了。”依依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拽着她的胳膊，盯着她的脸，“认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你脸红啊！简直了！真没有想到校霸变成学霸还能跟着春心荡漾！”
　　“行了，你饶了我吧，别再打趣我了，你再说我，小心我拿大喇叭到班里说刘昀喜欢你！”她实在是难为情。

　　“哟哟哟，你这就不仁义了哈！我今天可是特意替你满了下来，你倒好！”
　　“说着玩嘛，姐姐千万别急！”
　　“知道啦，那个，顾老师对你有意思不？”说着压低了声音。

　　书婉轻叹了口气，“没有吧！”
　　“什么叫没有吧啊？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依依急得不行。
　　她气闷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问啦？”
　　“算是问了吧，他说我这款不是他喜欢的。”
　　“你怎么问的？”
　　“就是那么直接问的啊！”

　　“你真傻，你怎么能直接问呢！”
　　“那我怎么问？反正已经问完了。我跟你说，他就是眼睛瞎。”
　　依依噗嗤笑了出来，“你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吧，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啊！”

　　外卖小哥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们两个了，书婉快步走过去，“不管，反正我就觉得他瞎！”
　　饮料太多，液体又重，两个人一次拎不回去，就分两趟。
　　依依又问：“那你怎么办？”

　　“凉拌呗，我还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喜欢我啊！”
　　“那你和他说你喜欢他了么？”
　　“没有，这我怎么说的出口！”书婉停了，好似受了惊吓。
　　“那你先喜欢人家你不说，你反倒先问人家。我跟你说，感情的世界，谁先动心，谁就是被动的那个。”

　　“唉，再说吧！先好好学习，等高考结束看还喜欢不喜欢吧！万一只是一时兴起呢？”这么多年第一次动心，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万一说完了又不喜欢了呢？岂不尴尬。
　　“高考结束后说也对，现在说开了，顾老师始终是老师，怪尴尬的！再有，我觉得你喜欢了顾老师了，以后看别人应该都是俗人了！”

　　“有那么夸张吗？”书婉知道他是极好的，听见好朋友夸，还要做作的再问一遍。
　　“有。”
　　“那你怎么不喜欢他啊？”

　　“我不是说了嘛，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难道都跟你似的爱大叔嘛！我要喜欢，肯定是找青梅竹马年龄相仿的。”
　　“也是哦，顿时觉得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哈哈哈，开心！”
　　“你待会儿给顾老师也送杯咖啡，又可以多看他一面。”

　　书婉不住点头，“知我者，柳依依也！哈哈哈！”

　　一入冬就天黑的早，这两天数学都是排在下午，她怕搬饮料的功夫顾景殊已经走了。一边下楼梯一边给他发微信，顺道把他的备注改成“顾眼瞎”。
　　偏偏昭瑶：顾老师，走了吗

　　顾眼瞎：有事儿
　　偏偏昭瑶：如果您没走，想向您请教一道题。
　　顾眼瞎：过来吧

　　门是虚掩着的，里边开着灯，顾景殊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敲字。冬天的夜晚是稀薄的蓝，透着一点儿冷，窗外的枝桠，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光秃秃的。
　　她站在门外，透过这条缝隙看他，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难过。

　　整理好情绪，她抬手敲门，“报告。”
　　“进。”顾景殊转移视线，看向进来的少女，又问：“哪题不会？”

　　书婉愣了一下，想着不能再撒谎，脱下书包，找到练习册，翻出一道看似很难得题，指给顾景殊看，“喏，这道，不知道怎么证明。”

　　顾景殊从笔筒里抽出一根钢笔，书婉把两杯饮料放在桌子上，忙搬过一把椅子过来。顾景殊看她这么大阵仗，不由问道：“不是只有一题不会吗？”

　　书婉点头，“是啊。”
　　顾景殊道：“那你搬什么椅子，一会儿不就讲完了。”

　　书婉把椅子挨着他的，坐在他身边，笑说：“站着弯腰太累了，再说了，天天睡不够，弯腰头晕。”

　　顾景殊道：“学习也要讲究劳逸集合，晚上睡不够，白天也没精神听课。”
　　书婉又点头，“是，您说的是，这不现在赶功课嘛，等追上来就好了。”
　　“那你好好听着。”顾景殊拿起笔，指着那道证明题。

　　顾景殊讲了两句她就懂了，有的人脑子灵活，一点就通，甄书婉算是占了这点，但凡任何事情只要她开窍了，再花点儿功夫就能事半功倍。但顾景殊每讲到一个点问她明白了吗，她都是摇头，因为只希望他能多讲一点儿，再多讲一点儿。

　　他讲解的样子很认真，注重与她的眼神交流。他的眼睛很黑，睫毛又长，她一向自诩作文写得好，可对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她却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与词汇才能精准的写出来。

　　视线碰上，她以前都会直视回去，多少带着挑衅。可当下心境变了，再与他相视，她就忍不住想
　　低头，想躲开。像是含羞草，控制不住的。

　　她鼎力表现的淡定，却听他问：“你听明白没？眼睛瞪那么大干嘛？”

　　眼前少女双眸滴溜溜的，样子活泼可爱，让他想起在日本奈良遇见的小鹿，瞳仁澄亮，可是又不怕人。

　　她摇摇头，“还是有点儿不太明白。”

　　顾景殊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之前讲课，讲个开头她就能懂。今天这道题，难度系数并不大，从头到尾讲完，外加她最近的考试成绩来看，这道题于她而言应该算是简单的了。

　　书婉自是感受到了他怀疑的目光，为了使他信任，又说道：“可能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今天这脑子有点儿迟钝。”

　　“昨天晚上做贼去了？”顾景殊抿了一线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在深秋的夜晚，窗外橘黄路灯的映衬下真真是可以入画了，完全可以给杂志当封面。
　　“没有。”做贼也是他啊，半夜来偷她的心，搅得她不得安睡。

　　“再说一遍，仔细听。”
　　“好。”

　　这回她没再故技重施，再装傻就太明显了，所以每次看她她都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一结束，她忙说：“懂了，懂了，这回彻底明白了。”

　　顾景殊把笔放进笔筒里，抬眸看她，“这种题型不明白，就多找这种题型锻炼一下，做多了自然就了若指掌了。”
　　她站在旁边，笑着点头：“是，顾老师说的对。”
　　“今儿怎么这么听话？”顾景殊微微歪了下脑袋，别说，还挺可爱，带着倜傥的萌。

　　“这不是我这棵歪树苗被您掰直了嘛！”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咖啡，双手端给顾景殊，“这杯咖啡孝敬给您，还请顾老师笑纳。”
　　顾景殊没接，只说：“还有什么事儿快说。”

　　“昨天英语考试全班第一，那个请大家喝奶茶咖啡，也给老高他们买了，所以怎么能少了您。”
　　顾景殊接了过来，一边低头喝，一边说：“你这是准备考一次第一次就请一次客了？”
　　书婉憋着笑，一边后退一边说：“那倒没有！顾老师请慢慢享用！”

　　顾景殊喝了一口就忍不住蹙眉，这丫头到底是放了多少糖，齁腻的他都咽不下去。
　　书婉跑到门口看见他这副表情，只觉得开心又解气，让你眼瞎哼！她冲他摆摆手，丢下一句，“学生孝敬您的，一定要喝完哦！”

　　顾景殊看这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