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全职保姆杜宇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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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周之后，唐译已经完全习惯杜宇大大各种无微不至的关心照料了。
什么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杜宇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这点。
比如现在，唐译正坐在杜宇对面，眼见着食堂涌进来的人群越来越庞大，很是安心地吃着东西。
卓越班下课总是比较晚，讲课的教授一个比一个富有激情，特别是教结构学的那位老爷子，明明头发都快全白了，走起来也不大利索，一旦踏上讲台却又像换了个人似的活力四射，不拖堂到大家忍无可忍绝不罢手。
每天中午的食堂抢夺战总是硝烟弥漫，据不靠谱统计，每个食堂平均每天因为抢饭抢座能发生至少十次正面冲突。
能在早上满课中午签到下课时间不定的严酷环境下占到座位的杜宇简直就是超人……不对，是至高神。
唐译一边在心里这么感慨着，一边欢快地嚼着饭菜。
“喝点这个。”杜宇已经解决完午饭，刚才还相当耐心地排了长队买来橙汁：“你吃的太油了，喝点果汁会好点。”
唐译低头咬吸管，目光不自觉地往窗外瞟。
北方的春天简直短得人神共愤，前段时间地上还有残雪，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现在却是阳光普照热得快要换单衣。
他今早原本是要穿一件长袖就出门的，临到要走时却又被杜宇给叫住了。
杜宇皱着眉头给他套上卫衣，嘴里还不住念叨什么春捂秋冻才穿这么点肯定得感冒你还想不想革命了不知道身体是本钱吗。
……唐译简直有种像被自己老妈训斥的错觉。
“我得先去签到，待会儿策划部有个会。”杜宇冷不丁冒出一句话，然后揉了揉唐译的头发，起身准备走人。
唐译点点头——杜宇每次给他占位置就很不容易了，难道还能奢望这位大忙人全天候无死角的陪同？
吃饱喝足的唐译迅速地拾掇拾掇餐具，准备回作图教室继续完成自己大图作业，他的两张大图还搁那儿占位呢。
卓越班的上课进程拉的很快，作图课的进度也是如此，明天一共就要交三张大图，饶是老师很宽容地给了六天时间，唐译仍觉有些吃不消。
就连上墨线，前前后后算起来也耗去了将近他七八小时。
谁说当代大学生最幸福的？学工科简直是体力活与脑力活的完美结合！
刚走到作图教室，唐译迎面撞上了现在班级的班长——高涵珺。
她看上去慌慌张张的，看见是唐译之后便开口道：“你赶紧的，导员请了学长学姐中午来给我们讲讲就业方面的事儿，现在差不多该到了。”
说罢，便匆匆地上了楼梯。
唐译有点囧，这是意味着他一中午的休息时间就这么泡汤了呗？
赶回教室听学长学姐们的经验之谈，讲座结束之后下午的课也就开始了。
满满的半天课过去，最后一节毛概课又赶完了期中论文，正巧晚自习因为学委和导员齐齐请假而取消，唐译抬腕瞅瞅手表，相当满意今晚长时间的空闲，足够能让他补完大图未完成的那些小部分了。
走进作图教室，唐译远远地看向他早上占了的位置，突然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早上分明是把图纸卷成筒套在丁字尺上放在了桌子旁边，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桌上似乎摊开了好几张图纸。
唐译的心脏猛跳几下，快步走了上去，只一眼，便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原本卷好套进丁字尺的大图，被人扯掉皮筋摊开在桌上，描好墨线的成品被晕开了大片的水渍，黑色的线条扭曲着盘在白纸上，某些地方还像是有人用手指涂过似的蹭掉作图的痕迹留下浅浅的指纹，边缘的四开纸框架线被染得完全没了型。
除了这些，另一张还留有不大空白作署名用的图也受了难，空白部分被人恶意地使用黑笔涂了张小丑的鬼脸，已完成的部分也被油性记号笔胡乱地画了好几个大叉。
唐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也像被抽空了什么似的没了力气。
……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要这么干？
如果光是水迹晕染，那还勉强能解释为隔壁桌的人打倒水杯殃及到他这只池鱼，可那些故意盖上去的指印和大面积的黑笔所涂的线条，又作何解释呢？
他辛苦画了五天的大图，光是上墨线就花费了数个小时的作品，现在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唐译紧握着拳头，用力过大到指关节都发出咯咯的响声，面色煞白，牙齿狠狠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出血的甜腥才停止。
他不在意大图交上去得的是A还是B，不在意这幅图会不会被老师选作示范挂在黑板上讲解，更不在意大图最后的成绩是不是足够好到传到下一届乃至下一届的下一届作例图供学弟学妹们瞻仰临摹。
但是唐译没办法接受自己做的东西被别人轻易毁到如此地步。
他现在的思绪里掺杂着说不清的愤怒，但更多的还是茫然。
T大是一所工科学校，所以几乎所有学生都知道，对于建院和土木院的孩子来说，一张已完成的高质量的大图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的文艺一点，那一道道墨线就是生命的轨迹。
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一个人连着毁掉两张几乎完成的图纸？
唐译机械地收拾着东西，他试着探一下图纸上的水渍，才发现早已干透，便动手将两张大图重新卷了起来，找不到橡皮筋，便只好握在手里。
再拎起丁字尺，唐译习惯性地磨了磨书包背带，恍惚地走出了教室。
就算气温仍不稳定，白昼依旧符合规律地变得愈发长了，天色还泛着亮光，专教走廊里的灯还没开启，采光不足使得整条走廊显出昏暗的一面来。
恰似唐译此刻的心境。
他背着书包，手里攥着图纸和丁字尺，如同失了魂似地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
唐译在思考着这件事的解决方法，重画一份？肯定来不及了，就算通宵也只能赶完其中一张，在原图上作出一点补救？根本不现实，它们被欺凌得太彻底了。
到底该怎么办……明天就要交了到底还能怎么办？
越急越想越乱，唐译烦躁地转身靠在栏杆旁，又顺手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鬼使神差地，他划开屏幕，点进联系人名单，开始一个个地往下翻。
专教作图室周围都没有摄像头，根本找不到什么人能为这件事负责，但是他现在就是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迫切地想要找个人说点话，就算没有任何作用也没关系。
林思远今天晚上好像有事，赵以南今晚一直到八点都有上机课，杜宇……杜宇今早说过他晚上有个会。
唐译抿着嘴点开选项，选择发短信。
他犹豫着，斟酌着敲下字句：“杜宇，我的大图作业被人弄坏了，你知道应该怎么办吗？”
……好像有点傻……
唐译挠了挠头发，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将短信删掉。
捏着手机呆愣好久，唐译死死地盯着杜宇的名字，眼睛眨也不眨。
都这个点了，杜宇肯定是在开会，不管怎么说，发短信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内心总有个小小的声音焦急地对着唐译喊：“你不是想打电话给他吗？快打啊，他肯定会接的。”
虽然知道他在开会没办法接，但是，但还是很想打电话给他。
就算只能听到一句“我在开会，待会儿再回你”都很好啊。
长按号码拨出，直到对面传来信号抵达的响声，唐译才回过神来。
他到底在干啥！这种净给人添麻烦的行为还能不能行了！
唐译赶紧拿过电话准备摁断，谁知对面“嘟”地一声，接通了。
“喂？有事？”背景音一片寂静，杜宇的声音却压得极低。
……果然是在开会。
唐译想组织语言，却发现这样只会浪费对方更多时间，他慌张着开口：“杜宇？那个，那个……我现在在作图教室前面……”说着觉得自己果然太蠢，就算告诉杜宇这件事又能怎么样，他还能现在飞奔过来帮他解决问题？
背景音还是一片安静中有人正读着什么东西，应该是很重要的会议吧。
杜宇接着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唐译语气一转：“不，没什么事……你在开会对不对，还是过会儿再说。”
那头的杜宇皱起眉头，正要细问时唐译却将电话挂断了。
唐译松开手放下图纸和尺子，背靠着瓷砖缓缓地蹲下身。
背后传来阵阵冰凉的触感，就算隔着外套也能觉察分明，唐译撑着下颚双眼放空，脑子里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是自己太不小心了，占座位这种高危险的动作还是不能用重要的东西，以后果然应该多备几本用不着的书在包里，对了听说学校商业街上的创意小店有卖各种占位神器，他该不该去买一个回来呢……不对，图书馆作图教室自习室，掐指一算他至少该搬回来三个……
这么任思绪天马行空地驰骋着，眼前突然就站了一双腿。
没等唐译被吓一跳尖叫出声，抬头看见的景象让他硬生生将叫喊憋了回去。
是杜宇。
“你……怎么……”怎么逃了会议过来了？
唐译艰涩地找着合适的话想要说出口，却被明显是跑过来还有些气喘吁吁的杜宇扯出一个微笑打断了：
“我担心你，就过来了。”
短短八个字，像是一块重物狠狠地敲在唐译心上，向来坚硬死板的外壳终于被打开一条裂缝，有什么东西正尖叫着要跑出来。
心里像是有液体流过，除去暖融融的感觉之外，又有点难以启齿的不好意思。
唐译维持蹲着的姿势，低声地应了句：“……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全职保姆杜宇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