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
期中考试过后的第一个周末，唐译在收到杜宇发来的短信时还小小地困惑了一会儿。
“今天下午四点二校门见，说好忙完了期中大家要出去聚餐一次，还是AA制，钱带的不够就留在饭店卖身还债，能来的就尽量来，记得别迟到。”
这怎么看……都是一封群发短信啊。
不过唐译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就说嘛，杜宇怎么可能单独请他吃饭？至多就是把外联部聚餐的通知换个说法提前剧透给自己听罢了。
这种认知让唐译心里有点不舒服，像是自己那天要杜宇给自己带杯果汁的请求被误解了一样。
搞得像他眼巴巴地追着那人要报酬似的。
真是不爽到了极点，干脆不去算了=_=
……
可是等到下午四点，唐译还是认命地收拾了东西，小媳妇样地跟着杜宇去了二校门。
没办法啊，上司大大不过是微笑着问了一句：“小译不一起走吗？”唐译就败了，生生把自己之前找好的各种理由给忘了个干净。
气场上的差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路上杜宇的话格外多，从聚餐的必备活动到通宵KTV的必点歌曲，还有各式各样的惩罚措施，他几乎把能想到的节目和潜规则都介绍了个遍。
唐译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他几乎没有参加过大学的这些聚餐活动，就连班里组织的班饭也就到了一两次，从前自己本能地害怕这些交际应酬的场合，每逢有人邀请必定各种找借口搪塞过去——久而久之，再有什么活动也不会有人通知他了。
林思远参加的社团多，基本不管班里有什么集体活动，赵以南压根和他不是一个专业的，更别提一起参加班级活动了。
所以……杜宇不怕费口水地说了这么多背景资料，是为了让他过会儿不那么尴尬吗？
唐译的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俩走到集合地点的时候，距离二校门还有一段路呢，门口就传来了一群妹子嬉笑着的招呼声：“宇哥~！这里这里~！”
……自从上次被郑浩然批了一顿之后，唐译便开始留意自己同事和前辈的名字样貌，虽说那个家伙的大多说辞不过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但是这些事情还真是自己以前疏漏了的。
现在这么一看……这些来的妹子压根没几个是外联部的啊！外联部姑娘相较别的部门比起来的确多了一些，不过统共也只有五个而已，这次聚餐来的数量根本就是五的倍数！
而且明显都是冲着杜宇来的！
人生赢家了不起啊？！后面的群众们！抬起你们的汽油桶！前排的朋友！把你们的火把举高一点！再高一点！很好就这样！一起烧死面前这个家伙！
啧，只可惜今天没带孜然和辣酱。
唐译无聊地消耗着脑细胞，到校门之后他就被热情的妹子们挤到边上去了，从校门去餐厅的一路上他跟杜宇之间的距离就没小于三米过。
……真是一群可怕的女【hua】人【chi】
到了餐厅唐译才觉出不对来，这才刚上桌，副部长闫静彤挥手便要了三箱啤酒，这一桌妹子有十多个，汉子五个，待姑娘们纷纷推拒自己喝不了酒再顺手倒光了所有果汁后，唐译机械地将目光放在了那三箱啤酒上，默默咽了一口水。
都说人间赢家自带千杯不醉技能，部长大大，小的就指望您了。
一顿饭吃完，唐译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灌了四五杯酒，虽然那东西对经常混迹饭局的人来说连饮料都算不上，但是对象一旦换成连酒桌都没上过几回的唐译，那要灌个半醉也是绰绰有余了。
相反再看看杜宇，那一脸镇定从容真是半分没有方才连灌十瓶酒造成的后遗症的影子。
唐译红着一张脸跟着大部队到了附近的KTV，之前在饭桌上闫静彤就说了这次的计划——包宿唱歌玩游戏吃零食，还要桌上的人每个想几个惩罚措施，预备用到输了游戏的人身上。
唐译憋了半天，终于算是想出来一个身蹲五十个的小体罚。
……
到包厢一看，唐译算是又被震了一回，只得惊叹这年头的商家出招太狠，二十人的包间一晚，团购价居然都能低到一百以下了o(╯□╰)o
桌上摆满了赠送的零食小吃，同行的几位汉子再把超市购物袋一放，那架势简直跟小学生春游差不了多少。
准备工作弄好，一帮人便咋咋呼呼地喊着要把场子搞起来。
老雪花的后劲大，对于唐译这个新手来说还是有够受的，他撑着脑袋在沙发上缓了挺久，好不容易把那劲头折腾过去，这才认真地抬头打量起了这包厢。
灯光做的不错，五彩斑斓简直让他分不清眼前各人的样子。
左边两张桌子都被拼在了一起，围着三张沙发椅若干个板凳，一群人正在热热闹闹地玩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笑声，有人拍着桌子夹杂着家乡话在嚷着一些东西，听上去火气大得很，围观的群众却笑得花枝乱颤。
吧台那儿有几位一边聊天一边吃零食的姑娘，似乎也是说到了什么好玩的话题，几个人笑作一团。
这幅光景看完，唐译无端端地就生出了些害怕地情绪来。
每个人都有事情可做，都有聊天玩游戏的对象，每个人好像都……挺开心的样子。
只有他一个人局促不安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不敢过去跟聊天的人打招呼，也找不到话去跟玩游戏的人们答话，整个人都显得格格不入。
吧台凳上一位汉子正在嘶吼着歌，抒情的调子被他演绎得像要跳楼寻死一样嘶声力竭：
“ALL BY MYSELF——”
……就像从前到过的每一次聚会一样，他完全没办法融进这种气氛里。
“But when I dial the telephone”
“Nobody's home……”
唐译两手绞到一起，感觉自己身上是哪儿都不自在，眼神也是不住地往门口飘，大脑迅速计算着要以怎样的速度和动作才能不被杜宇发现地逃回学校。
他早就想开溜了，吃饭的时候有人不停地试图给他灌酒，其实这也没什么，反正也就图个热闹罢了。只是别人面对劝酒都能四两拨千斤地挑过去，唯独他只会木木地重复着“我不能喝酒”这句话，别人开他玩笑，他也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只得持续沉默着。
杜宇倒是给他解了好几次围，接了五六杯酒不说，还帮着说了好多他自己不会的客套话，弄到最后一位不是外联部的跟来凑热闹的汉子都开口调侃杜宇了——
“我说杜宇，给自家媳妇儿挡酒也不过如此了吧？”
“汤言，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唐译抓紧酒杯把头埋得更低了。
可现在唐译抬头看了看四周，却怎么也不见杜宇的影子，他想要逃跑的冲动便又起来了一些。
正打着小算盘，角落洗手间的门就开了，杜宇甩着湿淋淋的手走了出来。
他往唐译那边瞄过去，不出意料的看见学霸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心下一动，这就走了过去。
只是没等杜宇走到唐译面前，那边正在玩游戏的人就起哄了：“宇哥！过来玩啊！”
杜宇脚下一顿，便笑着对唐译喊道：“小译，酒醒得差不多就过来一起玩吧。”
唐译踌躇了一下，终于是起身走了过去。
杜宇被拉着坐在了正对门的主座上，唐译找了只凳子坐了边角的位置。
吧台椅上的哥们儿还在激情地吼叫——
“Don't wanna be, all by myself anymore”
严格算起来，敲七这个游戏对于大多数工科生来说并不难，规则也简单，一个个轮着报数，报到带有数字七的和七的倍数就改成敲一下面前的酒杯，没反应过来的就算输。
唐译的数学是强项，大一下学期高数拿了个98分，据老师透露他卷面其实是满分的成绩，可惜了平时分必须按教务处的意思压一下。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不在焉。
于是，喜闻乐见地，唐译刚打到五十七这个数字上就栽了。
面对是罚酒三杯还是惩罚一次的选择，唐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挑了后者。
闫静彤笑盈盈地递过来一叠纸要唐译抽，他顺手挑了最上面的一张，也没多想地就展开了——
那上面写的是：“受惩罚的两人一组，隔着只有一层的面巾纸嘴对嘴接吻”
……
“轰——！”
这是唐译脑内回路不堪负荷愤而爆炸的声音。
隔着只有一层的面巾纸接吻？！
隔着只有一层的面巾纸？！
接吻？！
他都不知道重点应该是面巾纸太薄还是接吻这个惩罚本身了！
为什么惩罚会是这种东西？！不应该只有一点捉弄意味的大冒险真心话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能……！
唐译大脑乱成一团，完全没留意到那边第二位受罚者已然起身走过来了。
被一片阴影笼罩住的时候，唐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等他猛地抬头看去，杜宇已经开始悠哉地分着面巾纸了。
那人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出来了一层薄薄的白纸，顺着空调方向抖了抖，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唐译：“怎么了？这么紧张？”
台上的麦霸早已不知道循环了那首情歌多少次。
“——Hard to be sure”
“Some times I feel so insecure”
为什么……会是这个人……
灯光闪得可怕，人群聒噪得厉害，唐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浆糊胶水还有别的随便什么东西给占领了，搅拌加水注浆凝结成块。
他愣愣地望着杜宇展开纸巾，连答应一声或者辩解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出口，而那人似乎也没想要他的什么回答，那张薄得近乎透明的纸就这样突兀地按压在了唐译脸上——对方的手指似乎有点冰。
然后就是——
唇上温热粗糙的触感，面巾纸上若有若无的香氛，昏暗背景下面前人阴晴难辨的面色，以及……脸上烫到快要烧起来的错觉。
“——And love so distant and obscure”
爱情虚无缥缈
“Remains the cure”
却是解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