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炮灰人生》紫墨海

6、入西游 第二章

　　连绵的五座山峰，峰峦叠翠，形态万千，据当地人说，是某年某月某日从天而降，最高的山峰下，还压着个稀罕的石猴子，老人们传说这只猴子是犯了大罪，遭到了天罚。

　　的确是天罚，犯了大罪其实未必。

　　卫央一肚子怨念，禁锢孙猴子是因为孙猴子乱了大人物最在乎的纲常，被镇压了也不奇怪，镇压五百年对这些神仙来说也不过弹指一瞬，但是，这铁丸铜汁……难道是惩罚猴子因为贪吃而搅起那场弥天大祸？

　　谁说和尚大慈大悲，慈悲的和尚会让人饥食铁丸、渴饮铜汁么？

　　以卫央的小心眼来说，也觉得这些和尚未免太得了便宜还卖乖，做了那啥还立牌坊，明明天生天长的孙猴子就是天道给他佛门的一员战将，偏偏他还要装模作样迫得道统承他一个人情。

　　最重要的还有一点，因为孙悟空只能吃铁丸铜汁，导致酷爱甜食的卫央也不得不在孙悟空面前节食了，要是举着块糕点在苦逼孙悟空面前大嚼，那仇恨值拉的，妥妥的。

　　亲手把这一顿的铁丸铜汁给孙猴子喂下了，卫央那笼罩满脸的乌云还没有褪去。

　　“土地小哥儿，今儿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你在想什么，给老孙说说呗！”

　　孙猴子艰难地仰着脑袋，瞟见卫央的脸色，笑嘻嘻地问道。

　　原先他当齐天大圣时风光无限，眼里哪有土地这等小仙？可是这五百年相处下来，饶是石心石肺的孙猴子，在看到山下的凡人一代代地老去又新生，也庆幸始终有一个熟人陪在他身边，尽管不多话，也聊解寂寞。

　　卫央低头看了他一眼，尽管时时记得给他擦去脸上生出的苔藓，剃短头发，刮光胡须，可毕竟卫央需要闭关，一个闭关，最少也以三年计，当年那个粉嫩的猴少年也禁不住风吹雨淋的蹉跎，逐渐显出刚毅的轮廓，曾经灵动清澈的眼睛被五百年时光打磨成了内敛的黑玉，而曾经那敢与天地争雄的狂妄，也在岁月的侵蚀中逐渐化为更低沉更莫测的落拓不羁。

　　“我在想，”卫央侧头思考了一下，慢吞吞地道，“你的刑期该满了，我以后该何去何从。”

　　孙猴子哈哈一笑，“你是五行山土地，当然是继续做土地，咱哥俩继续做邻居呗，等老子出来了，有老子罩着你，你保准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土地，谁也不敢欺负你！”

　　卫央只觉囧囧有神，他这才知道，猴子的嚣张从没有随着他人生的低潮而消失，只是被他藏起来了而已，大约这也正是天道愿意看到的，否则还封什么“斗战胜佛”？没了血气斗性的佛，遍西天都是，又何须天道这么煞费苦心地算计？

　　不过，卫央却无法反驳孙猴子的话。

　　加上从前穿越的N年，也许岁数上卫央是比对方大了不少，可谁叫他穿一世就丢一世修为，如今论起修为，卫央对上孙猴子是拍马也不及。

　　况且，对方还是一员福将，是天道选择的主角，斩妖除魔，为维护佛门而生，必然气运加身，他一个小炮灰土地，能跟着沾点光那是做梦都要笑醒的，还矫情啥呀？

　　卫央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那，我就记住你的话了。”

　　猴子虽然是猴子，却是一只有情有义的猴子，这不仅仅是卫央对曾经那本书的记忆，更多的，却是卫央自己的体悟，这五百年，足够卫央将猴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看到他压在山下，没有怨憎，不曾入魔，心态平和澄澈如初，甚至还为山下那经常给他带桃儿吃的小牧童最终老逝而伤感经年，卫央的心中更是为道统感到惋惜，如此优秀的猴子，比当年风靡妖界的孔宣也毫不逊色的猴子，将来就如同孔宣那只骄傲孔雀一般，要变成对头家的人了！

　　卫央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难道佛门是天道的私生子，要不怎么什么惊采绝艳的人物都要往佛门里划拉？

　　“轰隆——”刹那间地动山摇，五行山剧烈地摇晃着，半空中一道游龙般的紫色巨雷降下，差一毫米就劈在了卫央的头上！

　　眨巴眨巴眼的孙猴子：“……”

　　灰头土脸的卫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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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卫央看到观音领着他徒弟缓缓而来时，恍然发现五百年刑期将满，对孙猴子是，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

　　据说观音的前身是慈航道人，卫央仔细瞅了瞅，看不出来，明显是一慈眉善目的绝色美人，若真的是慈航道人，这男生女相也未免太过了吧？

　　卫央隐在暗处听着孙猴子和观音的对答，他是没兴趣拜见观音的，索性装聋作哑，反正不是一个体系的，观音也不可能因为他这点小疏忽就跑到玉帝面前告状。

　　观音走时，朝卫央隐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却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孙猴子终于等来了解救他的玄奘法师，抖擞精神，从五行山中一跃而出，空中闷雷隐隐，霞云四合，瑞气千条，正是重宝出世之兆！

　　孙猴子才不在乎这些，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五百年未动弹的身躯顿时“噼噼啪啪”一阵乱响，蜂腰猿背，刹那间蓄满了力量，他圆睁火眼金睛，顾目四盼，那些山神天将都来和他告别，其中却没有他那沉默寡言的老朋友。

　　没见到陪了自己五百年的卫央，他便只能带着少少的遗憾随着唐僧上路了，走了数里，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最高的那直出云霄的山峰顶上，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衣袂飞扬……

　　卫央嚼着嘴里的玫瑰糕，望着猴子坚毅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天际，长长地叹了口气。

　　唐僧能成佛，是因他前生便是金蝉子，可以说是下凡镀金的佛二代，猪八戒道心不坚，沙僧过于木讷，这西行之路，上苍真正要考验的，既不是唐僧，也不是猪八戒沙僧，而是桀骜不驯的孙猴子！

　　没有这一路的艰难险阻，就没有佛门的斗战胜佛！

　　再一次从闭关中醒来，却是被外界的动静惊醒的，整个五行山被孙猴子的金箍棒搅得地动山摇，东凸一块西秃一块，石落树倒，惨不忍睹，卫央不得不显出真身，笼着袖子，幽幽地看着那正在大发脾气的孙猴子！

　　好么，舍不得到花果山去发泄怒气，就跑来祸害我这五行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