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炮灰人生》紫墨海

4、入红楼 第四章

　　这是卫央第二次见到景元帝，三十岁的男人，三十岁的、醒掌天下权的高贵男人，那双沉稳犀利、洞察世事的双眸，那通身的尊贵大气，那唇畔的一抹温笑，组成一道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糕点，让一向嗜甜的卫央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怎地？炎之认不出愚兄了？”景元帝挑了挑眉，轻笑道。

　　卫央从家中出来，便被一个陌生人请到了一座茶楼中，以卫央的身手自然不惧，没想到对方七拐八拐，竟带他穿过了一处密道，见到了眼前人。

　　再次见面，两人都被对方惊艳了。

　　卫央着迷于景元帝身上成熟深沉的气质，对有‘恋童癖’的景元帝的防备之心大为动摇；而景元帝却被卫央俊雅无双的玉姿所惊艳，只觉画像中人神韵不及真人万一，两人心下竟不约而同地感到满意。

　　景元帝对卫央是惦记多年了，卫央只当景元帝自从当年一别再未曾见过他，心中还腹诽遇到了个恋童癖，他却不知每年景元帝都会派人南下，画一组卫央的画像，因画师都是光明正大出现在卫央身边，且无恶意，卫央自是不曾防备，十年以来，他的画像已装满整个偏殿，也将景元帝的心装得满满的。

　　若卫央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那皇帝的态度自也没什么，只是稍显亲昵罢了，可实际上卫央却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妖精，很容易便品出了景元帝那看似亲昵的语气下的调戏之意。

　　当下，他低低地笑道，“怎么会认不出？愚弟可是日思夜想，好容易才盼到今日见面呢！”

　　景元帝眼睛微亮，笑得愈发意味深长。

　　——这当真是君有心，卿有意的最佳典范了！

　　景元十二年，卫央参加会试，一举夺得头名，再经殿试，被皇上赞其有“芝兰玉树”之姿，无愧‘玉公子’的名号，钦点为状元，实现连中六元的佳话，一时间，父探花子状元，青出于蓝的赞誉传遍朝野。

　　然而，随着卫央被景元帝拘在身边做了第一秘书，常常留宿深宫后，渐渐地就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而景元帝和卫央却像是完全不知道似的，君臣相得，我行我素，闪瞎了一群朝臣的狗眼。

　　林如海也被这个流言困扰多时，胡子都揪掉了一大半，终于逮着机会堵住越来越不着家的儿子。

　　当爹的去过问儿子的桃色绯闻，这实在让自诩君子的林如海难以开口，可是，他怕他再不开口，他林家的传承到这一辈儿就得断了。

　　“儿子啊，你今天就给你爹一个准话，你和，和那位……”林如海纠结半晌，连当爹的架子都顾不得端了，哭丧着脸老脸问道。

　　卫央撩着眼皮看了他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啊，有这么回事。”

　　林如海当场崩溃了——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当了皇帝的情人，说好听点是情人，说难听点就是娈宠，君不见，汉朝时背景能力双强悍的韩嫣，都不得不背着娈宠的名头屈辱地死去，他儿子这般的，落在别人口中，哪里还能有半点名声？
　　况且，做了皇帝的情人，哪里还有机会传宗接代？

　　许是林如海的表情太悲愤，一向寡言的卫央挑了挑眉，难得耐心解释了一番，“放心，以咱家的地位，只要他不是昏庸的，我就成不了娈宠，我们是认真的，我对那位挺满意，暂时没有分开的打算，不过那位也不会禁止我娶妻生子，断不了咱家的传承。”

　　林如海瞪了他一眼，说得倒轻巧，真娶你试试看，自古天家无情，跟皇帝谈感情，还“认真”，不要太幼稚哟！！

　　林老爹是杞人忧天了，这娶妻生子的事儿，早在床榻上时，卫央就给景元帝说了，是趁着把人弄得神魂颠倒的时候说的。

　　景元帝固然一时气愤，回头想想，自己宫里不缺皇子公主，不让人娶妻真的没啥底气，总不能狠心让林家断了传承吧，当下忍着醋意，只在心底琢磨着允许林煜生几个娃后再不许他近女人身。

　　连林如海都以为儿子做了皇帝的情人，却不知他儿子实在强悍得不是人，虽是情人，却不是众人以为的那般，就是景元帝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被个小他那么多的少年攻了下来。

　　幸而卫央有张有弛，在景元帝断了去后宫的心后，偶尔也让景元帝尝个甜头，两人之间的君臣和谐，实不足与外人道哉。

　　卫央将林如海的担忧和景元帝说了一番，景元帝斜睨他一眼，冷哼了数声，无奈他此刻正一脸潮红地躺在云雨一番后凌乱的龙床上，实在没有多少威严。

　　卫央发出低低的一串笑声，表情餍足的面庞上透出甜蜜的深情，“何须醋呢？你知我心中只有你，外界如何评论，我是不在乎的。”

　　“当真可以不在乎？你可知，那些人是把你当做佞幸看待的，林家百年清誉，被毁于一旦，你当真不在乎？”景元帝叹息一声，问道。

　　卫央盘腿坐在景元帝的腰旁，全身不着丝缕，却仿佛穿着华服般悠闲自然，让那成熟性感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在自己的手中打开自己，散发出让人心神荡漾的勾人气息，即使没有真正做起来，他的心中也满足得要命。

　　“这世上哪有屹立不倒的世家？我只负责让它不在我手中消散，便是对得起祖宗了，其余的，你不觉得，越是艰难的未来，越是能考验人心么？与其留一个全盛时期的林家给未来者，不如让我见识见识后代的实力。”

　　如果不是他的到来，林家早就绝户了，无论他给林家带来了怎样的尴尬处境，总比断绝香火要强，不管内在的灵魂如何，他这具身体，可是实打实的林家人，传承下去的，自然也是纯正的林家血脉。

　　景元帝闻言，颇有些哭笑不得，连直冲脑海的快/感都被一时忽视了，“什么后代，不就是你的儿孙么？”

　　“那又如何？”卫央挑眉道。

　　景元帝还欲说几句，卫央已经不耐烦，合身扑了上去，修长如玉的身躯缠在景元帝蜜色的身躯上，牢牢地钳制着身下人，还真难从两人的身形上分清到底谁上谁下……
　　～～～～～～～～～～～～～～～～～～～～～～～～
　　景元十三年，太上皇驾崩。

　　大景朝从这一天开始才真正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时期，尽管景元帝早已将国家握在了手心，然而有一个“孝”字压在头上，他也不能完全无视太上皇的心情，况且太上皇当年会禅位于他，也确实有几分爱护看重之心而并不单纯只是想找一个傀儡，他们父子的感情，其实不像外界以为的那么僵硬。

　　所以在太上皇还在时，为了不激化矛盾，让他父皇能享受一个相对平静和顺的晚年，景元帝把想做的一切几乎都放在了台面下，默默地隐忍了十多年。表面上，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太上皇眷恋的四大家族也依然在腐朽里□□着，宫里的元春也做到了贵妃的位置。

　　然而，这些仅止于太上皇尚在时。

　　从太上皇的孝期中出来后，大景朝的臣民们忽然发现，他们稳健保守的皇帝突然变得强横犀利，再不复一丝温和！

　　短短三个月内，从南至北，足足有二十八个贪官落了马，斩首抄家流放，朝堂上一片腥风血雨，空缺下来的位置没一个敢动手脚，被皇上调动了一批基本都处于中层实权位置的嫡系填充进朝堂，却丝毫没有引发朝政混乱，显然，皇帝这是养兵千日，今日终于用上了。

　　众人噤若寒蝉，再不敢轻视头顶上那位十年磨一剑的帝王！

　　清算中，贾家所在的四大家族自然没一个逃脱的，就在众臣以为皇帝会看在林煜的面子上轻拿轻放的时候，史氏一门被变为庶民，贾家满门流放，王家和薛家却早已在皇帝的推波助澜中沦落得各家只剩一根不成器的独苗苗，勉强算是保住了香火传承，也对得起他们祖先为大景朝作出的贡献了。

　　听说，贵妃贾元春触犯宫规，暗通前朝，戕害皇室血脉，被赐下了一杯毒酒，昏惨惨赴了黄泉，宫中众妃嫔无不额手称快。

　　听说，贾家人求到了贾敏跟前，贾敏终是不忍，想要保住老太太临终前心心念念的宝玉，却被林如海按下了，最终，林如海只出手救下了青年守节的李纨母子。

　　听说贾家的凤凰蛋最终还是出家了，被一僧一道带走，抛下了他刚怀孕的薛氏妻子和白发苍苍的母亲。

　　听说……
　　……

　　林卫央听在耳中，不过一笑置之。

　　当他位极人臣，白发苍苍时，搂着膝下小儿，恍惚间回忆起少年事，脑中模糊地闪过“红楼梦”三个字，却是转瞬即逝，没在他的心间留下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