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雁飞云罗

93、永远的向日葵（结尾）

　　荷兰阿姆斯特丹，梵高艺术馆。

　　我坐在艺术馆的餐厅，摊开素描本，专心致志的在一幅草图上加深线条，打出明暗。

　　“哈，一个人躲到这里来做功课了。”背上被人轻轻一拍，“告诉我说先去看《向日葵》的呢？”

　　我回过头，望向微笑着的妻子，拉着她的手坐下来，把橙汁递给她，说：“我已经看好了。”

　　“让我看看你画的……”不悔边喝橙汁，边把我画了一半的稿子拿了过去，“天呀，我的肚子有这么大了吗？现在才三个月，穿着衣服根本看不出来的才是。”

　　“不只是画给你看的。”我呵呵一笑，“也是画给宝宝的，这样以后他一看就知道，在他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看过那些画了。”

　　“虽然有点夸张，不过既然这样，那就原谅你了。”不悔仿佛“宽宏大量”的样子，又开心的笑了。

　　“你看，外面下雪了。”我说。—— 往窗外望去，雪点初似柳絮飘飞，不久，纷纷扬扬便有如银花闪耀，天地之间，须臾银装素裹。

　　“好大的一场雪！”不悔眯着眼睛笑意盈盈，望向窗外，说，“是我和你相识以来，第四个下雪的冬天了。”

　　已经第四个了……时光如此飞逝，我在心里亦有些默叹。

　　“我么，其实还是更喜欢夏天。所以连宝宝也要赶在夏天出来。”不悔说着，打了一个哈欠，“还是夏天好，白天够长，能干的事也多。”

　　“冬天也能做很多事，就是露营不行。”我补充了一句。

　　“露营这个事就暂且不提了，我知道你搭帐篷速度比我快了。这样的下雪天，真想喝一杯暖暖的甜酒，可惜现在不行啦。”她说着，拍了拍肚子，“要为下一代负责。”

　　“下一个冬天就可以了。”我笑着宽慰她，“如果累了，我们就走。”

　　“我哪有这么快就累了？！你是怕我累，还是肚子里的宝贝累？”她笑着问。

　　“我现在的身边可是坐着整个‘家’。”我认真的说，“怎么能不小心些？”

　　“下一个冬天，宝宝就快四个月了。真是不能想象，那样的日子会变得怎样？不过想到四月份要挺着一只超大号的肚子答辩，我就有点头痛了。”不悔说着，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是很不容易。可是……”我也叹了口气。

　　“觉得对不起我了？傻瓜，我们结婚都快三年了，如果你不是考虑到我，恐怕现在宝贝都满地乱走了吧。”她嘿嘿一笑，“有句德国俗谚说的好——”

　　“宝宝永远来的不是时候，可也永远都是时候。”

　　“这话……倒说得实在。”我初时一笑，转念之间，却有些感慨，“可最辛苦的人终究是你。”

　　“辛苦没有关系，只要有你疼着我，就好了。”她低头一笑，“这三年来，我也过得够快乐了。芷若姐都在催我，问我什么时候准备做妈妈？连你的老同学丁阿姨，也结婚快两年了吧，谁会想到，那时候本来是给你找翻译，结果却找出了自己的丈夫。”

　　“世上有太多的事都想不到。”我说，“如果都想到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不悔点点头，指了指我的画，说；“对了，你到底是要让‘我’看哪一幅画呀？”

　　“你猜呢？”我故意想卖个关子。

　　“我不猜。”不悔撅撅嘴，别过脸去。

　　“不猜就不猜吧。那我这就画给你看。”我提起铅笔，勾勒出一个简单的轮廓。

　　“原来就是《向日葵》，为什么要选这幅画？”她不解。

　　“因为……”我在画下写了一行字——

　　你是我生命中，永远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