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雁飞云罗

84、温暖如初

　　翌日，我整理着随身携带的物品，不悔在一边，替我把几件衣服卷在了一起。

　　“这样的话，就不会皱了，也更加节省空间。”她卷好了，顺便放到了我的背包里。

　　“嗯。”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卷的整整齐齐的衣服，笑道：“果然是露营惯了。”

　　“你呢？说自己搭帐篷的速度很快，还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表现一下。”不悔一笑，拿过我的背包，又理了一理。

　　“会的。”我抬起头，郑重说，“等我回来。”

　　不悔听了，默默走上前，埋首在我怀里，轻声说：“你还没有走，我又有点想你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我抚摸她秀发，“但这次只是短短的一天。我和你爸爸，也很久没有见了，有些话，还是要我们彼此间说明白的好。”

　　“路上小心些。”不悔嘱咐我，“天气如果不好了，不要急着上山。”

　　“没事的。”我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记，说，“我只是去爬一座普通的山而已。”

　　“我可不会让你去冒险爬K2峰的。”不悔忽然认真了语调。

　　“这是说哪里的话？”我见她又严肃了神色，不由失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改行做登山运动员？”

　　“那就好。”不悔再度笑容满面，“我怕你什么时候忽然喜欢上这些极限运动了。太过执着于这类运动的人，早晚是要把生命留在山上的。”

　　“留在山上也未必不是夙愿以偿。不过……我的命，还是要留下来陪你的。”我脱口而出这句话来，却不知再说什么好了，低下了头。

　　“你说过的话，我都一一记得。”不悔凝视着我，说，“你说过，要陪我到很远的将来去。很远会是是多远，我不可能知道，也不想知道。只要知道，这是一生一世的事，就够了。”

　　……

　　我带着简单的行李上路了。等出了内城上了车，我飘飞的思绪才算重新回归到将要做的事和见的人身上。之前，我想着昨夜贝锦仪说的新的人生计划，目视着人来人往与熙熙攘攘的街市，心中有宽慰，有欢欣，更有释然。

　　宽慰贝锦仪并没有因为不幸的变故失去生活的信念，欢欣她在漫漫长旅中对人生做了新的规划，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才能对七弟的离世所造成的巨大悲哀而多少有些释然。

　　这是到玉泉院的车。我打算自西山门上，走到北峰住一夜。第二天再经苍龙岭到西峰。

　　今天的天色一般，还好无风无雨。阴沉天空下，远处群山已隐约可见。我对不久将再见到杨逍，心里还是有一份期待的，期待的并不只是因为他是不悔的父亲，我未来的岳父，更在于我们终于可以彼此坦诚的面对对方——在几乎是整整二十年后。

　　游人并没有因为不太理想的天气而减少。上次来西安时，我也是一个人爬山，今天又是一个人，心境却和当时大不相同。

　　我并没有太赶，等上了北峰时，是下午两点，云台峰上人倒不多，许多游客只匆匆一逗留便继续往西峰下山去了，我凭栏眺望云海许久，心情只觉开阔明朗。心思好风景果然还是要静心观赏，不知今日云遮雾绕，到了晚上，明月还能见否？

　　打开背包，取出第二瓶水，喝了几口。蓦然发现背包的内夹层里多了一样东西，四四方方，好像一本书，等我抽出来一看，才发现这却是不悔的素描本。

　　黄色的便笺纸粘在扉页，上面是她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慢慢看。

　　我会心一笑，同时满怀着好奇和期待，翻了开来……

　　第一页，飞机上，一个人靠在窗边紧闭着眼睛。

　　第二页，博物馆里，一个人站在一幅画前聚精会神的看着。

　　第三页，熙熙攘攘的市场边，这个人拉着一个女孩的手，生怕她走失。

　　第四页，这个人喝醉了，靠在沙发上睡的很沉。

　　第五页，……

　　一页又一页，记录的是我们自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不悔用淡淡的水彩简单上了色。

　　我看着看着，心思沉浸于此，完全不觉天色有变，直到身后有人说：“乌云来了，要下雨了。”

　　我抬头再看看天色，确实比先前更阴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峭壁上的松树也抖动了枝干。小心的把素描本放回背包后，我便随众人往下走，一阵山风夹带着细雨飘到脸上，身子不自觉冷了一下，心里却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