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雁飞云罗

75、稳重如山

　　临近黄昏时，我同不悔坐车到市郊。登上蒙塔拉瑟山的缆车。缆车缓缓上升，夕阳残停留在地平线上，城市上空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多年以来，我曾经在各个城市登高俯瞰，可是，此时此刻，这样一座各式风格混杂的远不完美的城市，在我的眼里，却有一种别样的美。……一切，只是因为如今我身边有了她。

　　山上有一座久已闻名的餐厅。因能俯瞰全城，照例生意兴隆。

　　我早前预定了靠窗一隅，独得清净。不悔洗手入座，笑容满面，环顾四周之后，却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总喜欢把最好的留到最后？”

　　“什么意思？”

　　“这样的好地方，之前都不带我来。”

　　“呵呵。”我不免为她的“故意生气”而笑起来，“再好的地方，天天来，也就没有意思了。再说，好地方不会只有一个。”

　　“哦？那就是说，还会有其他好玩的地方等着我咯？”

　　“你的思维，真是……有时让我摸不着头脑。”我无奈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也不是没有做过功课，但是我只想和你一起去那些好玩的地方。一个人去没有意思。和你在一起呢，即便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也会变得……”

　　我抬起头，等待着她的“结论”。

　　“至少会有一点意思。”

　　我听了，不禁莞尔，递上餐单——“别有意思没意思了，先看看，今天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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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后，窗外夜色更重，烛光里映出一张微微有些红了的脸，我不由微笑。不悔似乎察觉到我的目不转睛，别过脸去，明眸低垂，静静望着远方的万家灯火，神思有些游离。

　　你在想什么？我在心底问，却不愿打扰她这刻的思绪。

　　“我们坐的太久了，还是出去走走吧。” 半刻之后，她提议。

　　我点头，结完帐，同她步出餐厅大门，转过墙角，一级级顺着石阶而下，来到露天平台。晚风吹来，已有些凉。

　　我把提在手中的外衣披到她身上，拉着她手，坐到平台上。夜里的玫瑰香味更浓烈。

　　不悔依偎在我胸口，呼吸间，是淡淡甜酒的气息。想到时光的飞逝，分别就在眼前，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山光夜色，新月如钩，我的一声叹息，听来竟是如此分明。

　　不悔却不以为意，只说：“智者乐水，仁者乐山。你是更喜欢水，还是更喜欢山？”

　　“我？”在我微微一愣的时候，又是一阵山风吹来，月色照亮的天空中，层云慢慢西移了，此时此景，仿佛当时。

　　“我还是更喜欢山吧，童年少年的记忆里，更多还是青山连绵。”

　　不悔听了，轻轻一笑，仰头望天，不再说话。

　　我见她专注凝视云天，忽然想到，一个自己一直未能得解的问题。她却自笑了一声，说：

　　“还记得，那时候，妈妈走了以后，无忌哥哥安慰我，说妈妈并没有走，她就在天上看着我。白天还好，每每到了夜里感到孤独的时候，我就一直望天，看久了，仿佛真能看到妈妈在对我笑。后来，尽管我知道，那只是一个美好的谎言，但还是习惯了，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看看天。也许，在我内心深处，还是情愿相信，妈妈并没有真的离开我，她一直在看着我所做的一切。”

　　我终于明白了她看天的缘由，心头微微一凛。不悔，是什么让你虽然幼年丧母，却依然胸怀广阔呢？那些孤单的日子，你又是怎么一天天过来的？好在，杨逍还是很快的找到了你……纷乱思绪之间，我感怀攸起，不知不觉，眼中又有些湿润。然而，说完这些话的不悔却释然的笑了，目光迎向我——

　　“真是聪明如水，稳重如山。我想，妈妈会理解我的，为什么一心一意要跟着你……因为，她喜欢聪明如水，而我却喜欢稳重如山。”

　　我心中一热，情不能抑，不待她再说话，跪倒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