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雁飞云罗

65、一个念头

　　年轻的漂亮朋友身材挺拔适中，一头卷曲的金发，肤色虽然白，却并不苍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生气勃勃，蓝色的眼睛明亮得很，微笑起来，嘴角略扬，正好有一个恰到好处的弧线，给人以随和与机智的双重印象。

　　“你好。”他自我介绍，同我握了握手：“我叫Michael。”这还是说的中文。

　　“你好。”我也笑了笑——“没有想到，你也会说中文。”

　　“我才开始学习，中文不好。”Michael谦虚道，说着，看着不悔，不自觉笑起来，说：“这两个月，我可以向她……那叫什么……学习好好了。”

　　“是好好学习。”不悔改正。

　　“好好……学习……”Michael重复了一次，词汇匮乏，仍旧用德语了：“为什么我老是记反呢？”

　　“不用急，一开始都是这样的。”我见他言语直率，心里已有些好感，却还有些好奇，问，“你为什么要学中文呢？”

　　“是这样的：我修两门主修，一个和她一样，还有一个是东亚艺术史。主要是日本和中国的艺术史。相对而言，我对中国的艺术更加有兴趣。”Michael认真的回答，“再说，我也想挑战一下自己，再学一门陌生的语言。”

　　我赞许的点点头：“有志者，事竟成。以后有时间，真想和你再多谈谈。今天我知道你们还要到教授那里办事，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这次不悔能得到这个学习的机会，她告诉我，你帮了很多忙，下回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顿饭。”

　　“太好了。”Michael笑着说：“我知道个好地方。”

　　“他就是喜欢吃饭。”不悔不客气评价道，随即说：“时间不多了，我还要把行李放到房间去。”

　　“嗯。我帮你拿就好了。”Michael说：“我们先就此告别吧。”

　　“好的。”不悔应声，转过来，拉了拉我的手，叮嘱道：“回去小心点。要是没有什么事，下周六中午，我们在这里见。”

　　“好。那再见了。”我答应她，挥挥手，目视二人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在某个瞬间，一个念头在我心里忽闪而过。

　　如果没有我，不悔现在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安心而开心的交往同年纪的男朋友？如果真是这样，她就不需要承受世俗的议论，伦理的尴尬……虽然，几乎所有的亲友对我们走到这一步都表示了最大的理解的支持，但是，我心里明白，这终究是不同寻常的。

　　唉，不悔，你说，对我有好感的人不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对你有好感的人，又会有多少？若不是你的坚持，我绝对不会是唯一的那个，也绝不会是最好的那个。

　　我能做的，只是尽己所能，把最好的给你，而已。

　　但是，有一些东西，我毕竟是不可能再给你了。

　　……

　　我没有久留学院，叫了出租车，去了商务区。如今，我已大致了解了各处的分布，也找到了能够看中文网页的商务网吧。

　　贝锦仪又写了邮件——

　　师兄，最近怎么样？

　　听杨逍说，杨不悔要来找你了。这个小姑娘，我有时不得不佩服她的说到做到。

　　看来，这辈子，你是甩不掉她了！

　　自从在黄山和杨家父女一别后，我一路走走停停，自河南到陕西，游了洛阳，登了嵩山，心情却始终无法平静。直到某一日坐机场大巴回西安城，日暮四合，依稀能见地平线上隆起的座座帝王丘冢，心中只起苍凉。然而苍凉过后，却觉得安静。

　　真正的安静。

　　之后，我特地在西安多呆了些日子。也没有同二伯说起。倒也没有碰巧同他在哪里遇上。再之后，我按原计划继续往西，如今停在嘉峪关，打算休整几天，再往敦煌。

　　途中多是年轻的游客，我算是个特别。一把年纪东奔西走，又是一个人。问起来，只说自己在为设计采风。

　　奔走的久了，竟产生了四海为家的念头。可是心里也是明白的，这样的旅程再长，还是会有结束的一天。

　　我会回到什么地方？还会做什么事？却依然是个未知数。

　　可是我对未知此刻却异常坦然。

　　只想顺其自然，顺己心意。

　　你呢？我想你应是正好相反。……

　　正待看完时，周围忽然有些喧闹，我抬头一看，心中错愕，不想，她还是来到此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