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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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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敷城之外。
晚风吹起,有阿女哼着轻快的小调采着回家生活的干柴。
“你再说一遍!”
松软的泥土之上尽是车撵痕迹,农家阿女从灌木从后经过,被其尖利女声吓白了脸。
“你说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是个荷色长裳的女人,柳眉杏眼,娇艳惊人,此时却是在一座气派的马车外竟似泼妇般指着绸帘怨骂些什么。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才得了的药材,如今转手抵给你最划算不过,你居然说是假的?!”
这人正是如花。
头发披散,华美的衣裳上也溅了不少的泥土,看上去狼狈的紧。
而那马车之内的人却毫无声响,仿似耳外静若无声,久久才从马车之上踢出了一个物事。
那物事闷哼一声,胸前的白襟染红了一片,接着是苍白的脸面上少许的血
色。
“你…”如花变了脸色连连往后退,稍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笃定脚步,往前咬着牙道:“你杀了官差!这可是与官府作对!我如今虽看见了但绝对不会说于出去,只要你把马车卖给我,我…”
“你就怎么?”马车内突兀响起,那嗓音嘶哑冷漠,却是含着不明冷意说道:“你千辛万苦拦着我的车,就是为了买车?”
如花顿时黑了脸,语气也刁难三分:“说这么多废话做甚,你就说你卖是不卖!”
她哪有功夫陪这人耗下去。
如今是痴子抢了“蓉卒草”,将草托与她拿上山救那姜姓公子一命,本就是是时间紧的很,好不容易望见一马车刚巧从她身边经过,她自是要拼了老命将那车拦下来。
要不然等那痴子回了来,公子上天,她岂不是一辈子没有好日子过。
“不卖。”那马车内又传出一声:“我劝姑娘还是死了这颗心,就连姑娘那“蓉卒草”可都是假的,谁还敢将这马车卖于姑娘。”
如花气的直跺脚,对此话介怀十分,当下就把“蓉卒草”的枝叶举起来往那马车走进了几分:“你可知这草值天价!怎么可能是假!必是你眼瞎识不得宝物!”
千辛万苦得来的药草,怎能是假?
若不是为了骗来马车,她才不会以这“蓉卒草”作价抵押,只要马车到手,这草她自是有办法让它回到身边。
“我不要这宝物。”马车绸帘被掀起一角,有一手藏在绸缎之间,露出一大截绣着金蟒的玄服:“宝物为假,自然不是宝物,姑娘身上可还有什么抵押的药物。”
如花被这假字傲了劲,却被下句话弄的眉开眼笑:“有有有,我这还有“软骨散”和“玉香散”,其他的药物皆在那黑山之上,只要你将马车给我,我便能给你弄下一半过来。”
“软骨散我倒常见,何为玉香散?”
“以七七四十九天朱砂与白玉磨成粉末,再与外日晒三天,加以不同药材合成,便成了这玉香散。”
“有何作用?”那人又问。
如花自是扬起下巴,骄傲度步:“作效为淡香掩鼻,一旦闻上此香经脉尽封,身体瘫软全无反抗之力,尽管你是武林高手也是如此,更绝的是。”
如花一笑,从袖中拿出蓝纹瓷瓶:“与我这软骨散一接触可谓是天下剧毒,销魂噬骨。”
“剧毒?”
“乃是天下无双的毒药。”
“哦?”那人似乎动了心:“怎么个卖法?”
如花喜出望外:“我只要马车!”
“好,你把那玉香散拿进来给我瞧瞧,我便把马车交给你。”那人收了绸帘,声音也在帘中渐渐隐去。
只留下在外的如花连忙收了那蓝纹瓷瓶,在宽大的袖子中寻着什么。
“奇怪?”她明明记得带在身上的,怎么就没有。
难道是慌忙之间跑落了?
你这绿瓶子倒是好看的很,不如就给我玩玩,下山就还给你,说话算话!
脑内突然闪过一丝光景。
“林巧儿!”如花一下跳起脚来,气的面红耳赤,在这荒山野岭中竟是大骂出声:“那痴子!可千万别被那镜花郎手下人捉到,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马车内却是沉默了半天。
如花只在原地急的打转,又是捏着那宝贝的药草不放,脑海里又想到林巧儿平时就是鬼灵得很,这次应该没这么巧就被抓个现着吧!
要是真被抓住!
如花是越来越不敢想,耳边偏偏又响过痴子催促她回山救人的话语,当下心一狠认定了第一重要的事情可是去救活那痴子的心上人,也顾不得心上焦虑连忙对着那沉默片刻的马车内喊道:“我说话可是算话,只要你把这马车交给我,我绝对会把那玉香散送到你手中!”
马车内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像是衣料摩擦之声,又似皮肤割开之声,在这寂静的山夜中是说不清的诡异之感。
“喂!”
如花使劲又往那里喊了几句,以为是马车之人将要
赖账,面色自然好不了哪去。
“只要你将马车交给我,那玉香散我必定会给你,若是你不相信于我便可以大大方方和我一起上山,我再拿瓶给你就是!”
那马车内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如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逼的心下急躁,将那“蓉卒草”快速放回袖中,两手提着裙摆眼看就要踏上那马车之上。
谁料在那一瞬间,有狂风吹了过来就是晃了她的眼,混着马车内突兀响起的话语让她顿时就大大方方的坐进了马车,半点客气全无。
“我可以送姑娘一程。”
马车内倒是也豪华的很,鹿皮虎茸,有檀香点燃寥寥香烟升起,因是天黑了许久,车内也无点灯,马车内的主人倒是藏在黑暗里,勾出瘦弱修长的曲线让人看去生生的阴沉。
如花实在受不了这气氛,连忙挑起绸帘拉起马缰,高高兴兴的模样搭话道:“我看公子是外地人吧。”
要不然那死掉的官差怎么会是外地的官服。
依她看,必是闯了弥天大祸才跑到敷城这小地方避避风头。
“姑娘还是别问太多好。”那人在黑暗中轻轻出声,不急不缓,也不带任何感情:“我看姑娘也是个聪明人,各取所需,我只需要姑娘的玉香散而已。”
“哦?”如花来了劲,一把拉高了缰绳拍打在马屁股上,马车这才缓缓动了起来。
“公子也不带个马夫,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得了。”
“马夫在半路上就死了。”
“那随从了?”
“随从也死了。”
如花也不问了,就专心的架着马车往那黑山之上行去。
所行之地皆有炊烟火气,远处梅香扑鼻,一旦进了这黑山内,怕是树上半分春意全无。
如花就转着头,辩了辩前方的路。这黑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居住的农户也不少于百家,也是其乐融融惬意极了,除了一三五日那黑风寨的痴子们下山骚扰外,其他也是欢乐的很。
倒是这黑山的由来,听说是前朝废弃的国土之一,又是水土奇怪的很,春季万树不开花,等秋季却是百花齐放,说不出的娇艳。
想那时,那痴子还不叫做林巧儿,是以那黑山之外的梅林取名叫做林艳梅,足足是让她捧着肚子笑了一柱香,眼泪都笑得出来。
怎么?
如花一下勒住缰绳,前方那个突然串出来的身影不要命了!
“干甚!”如花竖着眉望着那全身包的严实的黑影没好气:“张曲你这厮,是不是不要命了!”
来人是黑风寨上的张曲,此时是气喘吁吁的挡在马车前,听到那女声之后立马直起腰就上去拉着如花的衣摆吼了一番。
“莫姑娘!你总算回来了!不好了寨主的心上人吐血了!还吐个不停啊!”
“大当家的又不在,二当家的又不管事!三当家的还在和秦大哥止血了!”
如花被吼的征住,耳朵里轰轰直响。
“老先生了!”如花黑了脸,依旧是稳稳当当的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好好说给我听。”
金针封血。
按道理来说全身血被金针封锁,何来吐血一说!
张曲是急的一撒手,话也说不清楚在原地直打转:“今日你和寨主下山之后,房里只有老先生一人陪着,兄弟们都不敢进去,谁料刚才老先生出了房门,手上几根绣花针上还带着血,我这一看不太对劲啊!我就冲进去,那公子就在吐血!”
“那老先生了!”
“回头就没看见了!”
如花心下不好,那尹老先生的医术精湛,她只不过是略懂皮毛,喜欢广读些医书,如今她情急之下出其下策才让老先生金针封血,可是谁想到那老先生会如此,封了针,又抽了针!
那公子!这次岂不是真要死定了!
“不急。”
她可不能这时候乱了手脚,那痴子还等着会寨看她的心上人,她定是要赶着痴子前救活公子。
“你快上车来。”她手上还有蓉卒草,是生是死就看这草了!
张曲不知眼前人是何意,不过寨主的发小自然会与众不同,立马就上了车拉稳了车边。
“公子坐稳了。”如花转头往里道了句,见那人轻点了头,她这才放心的使劲拍打缰绳。
好马不愧是好马,长吁一声后顿时就跑了起来,比之前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倍。
倒是张曲顺着视线一同往那车内看去,马车颠婆一下子就颠了下去,滚了好几个圈才哭爹喊娘的扯着嗓子悲嚎。
那悲嚎划破天际,惊出许多鸟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