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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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番外
武德九年，他收到秦王令，截杀东宫叛逆赵情，一同而来的还有太子伏诛玄武门的消息，天地变色，他去往长安。
秦王换下了常穿的黑袍，一袭淡黄太子服饰，器宇轩昂负手而立，那双手沾满了亲人的鲜血。
同往常一样礼貌寒暄，彼此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秦王微微抬眼，浓郁的眉锋芒毕露，“药师以为，今上……若寿尽，天下可安否？”
他心里大惊，这位，心里何时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已做下弑兄杀弟之举，居然还想将灭绝人伦之事都做全了吗？
“天下必不能安。”
“是么？若一定要呢？”
他单膝着地，垂首敛目道：“殿下若想立时位极九五，也全然无须行此等事，如今旧太子……”
秦王眸子漆黑一片，“今日和药师相见，世民所询非这等虚事，素闻药师善理命盘，因此恳请药师赐教，这世上还有何人身具龙气，今上可有？”
他心头一惊，紧盯着地板，良久才道：“今上所负龙气已然消弭，世上再无人身负龙气。”无论如何，不能让弑父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旦发生，这江山绝不止一个翻覆。
门外传来禀报，“殿下，房仆射求见。”
他从房中退出，与房玄龄擦肩而过，恍惚中能闻到冲天的血气。
耳边隐约听到一句，“太子殿下和赵情相遇，路途更改往南，恐……”
恐……恐……呵呵，你们还有什么好恐的，即便皇太子未死，也不过这几天的事。
他曾经也想过拜相封侯，曾经也想过醉卧美人膝，可是现在才发现这长安城里，这太极宫中，哪里有相哪里有候，分明是一个个的牲畜，抛却伦理灭绝人性，浑身血腥甚至连牲畜都不如。
他走出了长安，却终归没能成功走出去。
天意从来高难测，他遇到了旧太子李建成，长眉修目紫袍黑发，气血不济面色苍白，明明曾经相见过那么多次，却唯独这一次改变了所有的命格，改变了他本该的既定的平凡的一生。
面色苍白的皇太子难掩疲惫，双指抹开一面水镜，一一为他叙讲，其中妖魔肆掠，从天而降的大火，地底莫名冒出的狂水，疫病肆掠。
他惊惧不安，皇太子按着额角，“魏征认定我为天子之命，确实如此，而今我便要用我这天子之命来解惊世浩劫，能不能解实乃未知，东宫尸骨成山，然天意不可违，吾之幼子没有一个身负龙气。吾父天命所归，若甘心赴死确可稍缓片刻，然终非长久之计，况且弑父之罪……”似乎叹息一般长喘一口气，“吾妻儿弟媳皆无辜枉死于亲戚之手，憾恨不已，然终无力雪恨。”
“如今吾得遇药师，实乃幸事，无论药师是否甘愿，这便以神族少君之令，托天地于你。”
皇太子似乎是怕来不及一样，一股脑的将事情告知，将重任托付，不等他开口，便消失在拐角处，好似一场梦一般。
如他出东宫的猜测一样皇太子果真死了，在他们相见的第二天，自绝承天台，而所谓的劫数并没有破除，只是稍有压制而已。
承天台的那一幕将他点醒，亿万年前，也曾经有这一幕，惊世浩劫之下，有许多身影葬身其中，他亦如是。
亿万年前，他是一尊玲珑六角攒顶宝塔，执于帝君少昊掌中，少昊掌日月之行，曜始塔禁锢日月，后来天地大劫，曜始塔在巨大的力量和浩劫的煞气中碎成千万块，魂体飘零，辗转尘世，无处以安，千万载的依附人族而活。
也许是记忆太浅薄经不起辗转，也许是岁月太绵长磨尽记忆，他从一个人身上附到另一个人身上，似乎轮回一样，忘却所有，直到又见到这一幕，以力量和清气来强行化解浩劫。
曜始塔苏醒又沉睡，他依旧叫李靖，字药师，和曜始塔没有半分关系。因为天地已经不需要曜始塔了，可是六百年后，秦王堕归墟然后归帝君位，他才知，浩劫原来未破，是他痴愚了，当年的浩劫是消散了那么多翘楚生灵，还赔上两个帝君才得以化解，这浩劫虽略略轻一些，却与当年并无二致。
少昊帝君唤出他，说愿意帮他收集曜始塔碎片，条件是助他覆灭浩劫。
八百年后，皇太子殿下复生，秦王重伤之下无意识的接近了皇太子殿下，那时候，他就猜测，或许这便是天意，亿万年前，两位帝君殒落应劫，历经亿万年终于聚魂归位，却再度背负上他们的使命，应劫殒落，半分便宜占不得。
浩劫覆灭，帝君少昊利用神族之力代替另一外帝君来承担浩劫，神族几乎尽葬，帝君少昊这次真的形神俱灭，和浩劫融为一体，浩劫生，他生，浩劫灭，他灭。帝君，是他亲手所灭，一点点感受他的神识消散。
而帝君答应他的事终究还是做到了。
他答应帝君的亦做到了，李建成的记忆他还给了他，五年的记忆在他面前展现。他想秦王一定不知道，武德九年六月东宫的深夜，袖口云纹翻飞的间隙里，俊逸的皇太子曾经俯身吻过秦王苍白的嘴角，轻轻的缱绻的，这样温柔的皇太子他从未见过。
因为中毒而昏睡的秦王也定然从未见过罢。
他找回了曜始，再也不用一世一世的附着人族，只是曜始再也不是塔，而是一把长剑，埋于古川城下。
漂泊了亿万年，终于能再度回到曜始之内，自此秋水浮阶抑或春光无意，与他而言都再无所谓，他自沉睡，但愿能梦见君上。
君上，你定然不知道，葬魂族欺骗了你，织魂灯燃起需要相同的本源之力，需要以全身精血做引，但是有一样东西却可轻易燃起任何人的织魂灯，那就是巫族之力。他们身负巫族之力，却让你付出这样严重的代价，也算是为他们一族报得了血海深仇罢。若是，若是你能回来，不要再轻易伤人性命了。
织魂灯是亿万年前东皇所铸，你的兄长曾有参与，东皇为了不让他族觊觎织魂灯，扰乱天地，便如此告诉他族，你的兄长告诉我，巫族之后抱着他跳入浩劫，他保存了巫族之力。
这些话都可以不说，但是有一句话，他一定要说，“君上，你的兄长，他在等你回来。”
“君上，帝君为你燃起的织魂灯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