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无悔风起情》东坡芹溪

5、侍汤奉药

　　四侍汤奉药

　　清晨，薄雾笼罩，太阳洒下朦胧的光亮，天还有一丝寒冷，一抹玲珑的身影开始在厨房忙碌：泡药，点火，扇火，煎药，倒药。心无旁骛，全神贯注。

　　不悔忙了一个时辰，端着药往殷梨亭房间走去，轻轻推开门，把药放在桌上。全身痛楚减轻了不少，内心的伤痛依旧很深，殷梨亭早在杨不悔推门前就已经醒过来，虽然她放轻了脚步，推门声也很小。

　　“殷六侠，早啊！”不悔看到殷梨亭醒着，开心地招呼道。没声音，只有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不悔不以为意，继续微笑着问道：“昨晚休息可好？”还是没回音，一双无神的眼睛没有焦距。这样一个人唱独角戏已经一个月了，不悔毫不气馁：“不怕不怕，没有什么能难倒我杨不悔的！”不悔暗暗给自己打气，开始了另一场独角戏。

　　“我先帮你擦脸吧。”不悔边说边洗着毛巾，拧个半干，半坐在床前，嘴仍是不停，“你额头饱满，长眉入鬓，眼若晨星，鼻子英挺，长得还不赖，是我所见到的第二美男子，只是眉头紧锁，皱成川字，破坏了美感，你一定不常笑。人呐，要多笑一笑，笑一笑，所有的烦恼都没有啦，明日又是一个好晴天！”还是没有反应。

　　不悔洗了洗毛巾，不再说话，小心翼翼地擦洗殷梨亭的手，这曾是一双纤长而优美的手，也一定是一双温暖的手，如今所有的指关节都被折断，肿胀，变形。不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滴落下来。殷梨亭毫无感情的眼眸转动了一下，视线慢慢转移到手上，不悔的泪滴在他手背上氤氲开来，然后滑落下去，殷梨亭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一颗一颗滴落下来的泪珠。

　　不悔低头洗了洗毛巾，趁势拭去眼泪，仰起脸漾满笑容：“殷六侠，药凉的差不多啦，吃药吧。”依旧无声无息，不悔右手拿着汤匙，轻轻抿了一口，温度正好，“呀，好苦啊！”脸因为药苦而皱成核桃。一汤匙一汤匙喂完药，拿起毛巾擦擦殷梨亭的嘴角，满意地笑了。

　　“不悔姑娘，粥好了。”无福端着碗进来，“百合莲子羹，依照你的方法熬得，你尝尝是不是这味道？”不悔拿起汤匙尝了一口：“不错不错，如若再多煮一刻，味道更好。无福以后不用麻烦你了，殷六侠的粥还是我来熬吧！”无福挠挠头说：“这怎么叫麻烦呢，只要不悔姑娘不嫌我做的不好就行了。”殷梨亭仍旧无语，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

　　“殷六侠，今天我帮你梳头发吧！”杨不悔拿着牛角梳进门。殷梨亭面上一红，没有说话，不悔看着他说：“不说话就表示答应啰！”不悔动作轻柔地边梳边说：“人有什么烦恼，就梳梳头，头发是三千烦恼丝，理顺了烦恼就没有了，你说是不是，殷六侠？”

　　不悔比无福梳理得舒服多了，殷梨亭没说什么，只是面红耳赤。不悔接着说：“梳理完头发，如果还不开心，就洗一下，把胸中的郁结洗去，人就神清气爽了。我以前经常帮爹爹梳头的。”殷梨亭浑身一震。“对不起，我弄痛你啦？”不悔内疚地说，“我会更小心更小心的。”

　　温柔地帮他梳理好头发，小心地清洗好，用干净的毛巾把他柔顺的长发擦到半干，又梳理整齐。不悔端详了一阵，说：“这样就精神多了。”殷梨亭长发披垂，星眸微合，一幅睡美男图让不悔心乱跳，盯着良久良久。似乎感觉到不悔大胆的目光，殷梨亭只能装睡，浑身微汗。

　　“不悔姑娘，你吩咐购买的东西全买齐了。”无禄进门一句，惊醒了痴痴呆看的不悔。杨不悔满脸飞霞，转过头去，殷梨亭微微一动，怎么也不肯睁开眼睛。

　　“殷六侠，这段时间杨姑娘为了照顾你，憔悴了很多，我们说她也不听，你劝劝她好好休息休息，过几天我们就能上路了。”无福边帮殷梨亭洗手脸边说，“杨姑娘可能听你的，你劝劝她吧！”殷梨亭心头一动，没有言语。“唉——”无福看了看一直不说话的殷梨亭长叹一声，端着脸盆走出房间。

　　“不悔姑娘，你煎好药啦，让我来喂吧，你去休息休息。”无寿刚从外面回来，见不悔端着煎好的药正往殷梨亭房中走，连忙说。“不用不用，你去忙你的吧，我来就行了。”举凡喂饭喂药，不悔都是亲力亲为，从不假他人之手。

　　“殷六侠，吃药啦——”知道他从不开口说话，不悔不以为意，还是乐呵呵地自言自语，“今日吃完药我们就可以上路了。”“谢谢你，杨姑娘！”殷梨亭看着一个月来朝夕服侍自己的杨不悔，内心感动不已，只是久未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咦，你愿意跟我说话啦？太好了！”不悔惊喜地瞅着殷梨亭，“吃完药接着擦药，擦完药再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去晒太阳 ，今天天朗气清呐！”不悔一高兴话更不断了。“杨姑娘……”殷梨亭刚一张口，又被不悔打断了，“叫我不悔就行了。”“好吧，不悔，”殷梨亭微微一笑，无奈地说，“吃饭吃药我都听你的，只是今天不能上路，你好好休息两天。”不悔连忙说：“我不累我不累。呀，你笑起来挺英俊的，要多笑啊，每天面对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是很辛苦的！”“不悔——”殷梨亭有点哭笑不得。“好吧好吧，我听你的，你要乖乖吃药吃饭啊。”

　　“他终于肯说话了，他终于对我笑了！”不悔兴高采烈地走出房门，声音大到所有的人都能听见，这是不悔照顾殷梨亭以来最高兴的一天。无福无禄无寿看着杨不悔，想想她这些日子的辛苦，都为她高兴。

　　房内，殷梨亭一直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