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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青丝白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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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青丝白发
杨不悔好像处在大冰窖中,浑身冰冷麻木,身旁似乎有一处温暖,情不自禁地向前偎依,向前偎依,直到身体不再发颤。不知过了多久,有一股甘泉汩汩流入自己口中,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不知又过了多久,杨不悔由昏昏沉沉中醒过来,只觉心口小腹处似有几块寒冰,感觉自己精神大好,喜道:“六哥,我好多啦,你歇息一会儿。” 殷梨亭大喜,说道:“我不累,你别说话。”说着继续行功。杨不悔知道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殷梨亭都不会停手,于是任凭殷梨亭运功。
又过了一个时辰,殷梨亭方停下手,起身盛了一碗李婆婆熬好的鱼汤,扶着不悔坐好,慢慢喂她。杨不悔虽然精神大好,但身体依旧软弱无力,抬眼望见殷梨亭,脸色大变,嘴唇颤抖不止。殷梨亭忙去探她的脉息,但觉气息虽弱但稳,又去摸她的额头,感觉她体温正常,一脸忧急地问道:“不悔,你哪里不舒服?”杨不悔抱住殷梨亭,眼泪簌簌直落下来,哽咽道:“六哥,你的头发……”殷梨亭温柔一笑,柔声说道:“来,先喝点汤吧!” 说着舀了一汤匙鱼汤,杨不悔饿极了,喝了几口汤,眼泪骨碌碌地流下来,滴落在了碗里,殷梨亭抬手帮她擦擦眼泪,怜爱地说道:“只要你没事就好,这有什么值得掉眼泪的。”杨不悔泪眼婆娑地问道:“六哥,几天了?” 殷梨亭说道:“今日重阳,我们可以去大都了!”杨不悔的泪流得更多了:“我们再多住几天,好不好?”殷梨亭一怔问道:“不悔,你不是想快点见到你爹吗?”杨不悔知道他是心急自己的伤势,说道:“六哥,我想再住两天!”殷梨亭明白不悔担忧自己,不忍拂了她的心意,觉得自己亦是疲惫至极,想了想说道:“一天,再住一天,咱们明天出发!”杨不悔拉着他的手说道:“你快上床歇息歇息,我好多了,你不用担心我。”
殷梨亭三日来不眠不休,心中只挂念着她的伤势,只是在给不悔喂饭时稍吃几口,并未感到饥饿,见不悔清醒过来,略微宽心,才觉饿得厉害,仍先喂不悔吃完饭,喝完汤,自己方吃净剩下的汤饭。殷梨亭上床歇息,右手拉住不悔的左手不放,说道:“不悔,你陪着我。”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杨不悔点点头,温顺地躺在他的身侧。两人手握着手,殷梨亭时刻能感觉到不悔的脉息,才放心合眼沉沉睡去,未几,细细鼾声响起来。杨不悔怔怔地望着他,见他面容憔悴,知他三日来日夜照顾自己,竭力为自己驱毒疗伤,头发竟白了十之七八。不悔鼻子一酸,不自禁地又要流下泪来,又怕扰了殷梨亭歇息,竭力止住泪水,伸出右手,凌空抚抚他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遍又一遍,方停下来慢慢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杨不悔忽然喊道:“六哥……六哥……?”突然惊呼。殷梨亭刚起身想收拾东西,急忙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说道:“我在这儿。”杨不悔在睡梦中蓦然间惊醒,感觉不到自己手上的大手了,睁开眼发现殷梨亭就在床边,心中大喜。 “不悔,洗洗吃早饭吧。”殷梨亭把水盆端到床边,洗了洗布巾,一手扶起她,一手仔仔细细擦洗她的脸,连她受伤的左脸颊,也用温水洗了几遍,握着她的双手放在水盆里清洗。洗完之后,抱她坐到凳子上,拿起桃木梳子,慢慢梳理她的长发:“不悔,我不会梳髻!”杨不悔说道:“理顺束上就可以了。”殷梨亭梳理好不悔的头发后,用红丝带束好,打量了一番说道:“这样梳还真好看!”杨不悔的泪水在眼中滚来滚去,终于落了下来。殷梨亭说道:“丈夫帮妻子梳头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六哥,我只觉好幸福!”杨不悔流泪道。殷梨亭说道:“那以后我天天帮你梳头!”
杨不悔说道:“六哥,我帮你梳梳头吧!”殷梨亭点点头,蹲在了不悔面前。杨不悔看着殷梨亭满头的白发直流泪,慢慢梳理起来,说道:“六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帮你梳头吗?” 殷梨亭说道:“记得,那时我全身残废,你来到我面前,是那么活泼可爱,真诚善良,勇敢坚强,是你让我感觉人生还是那么美好,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杨不悔说道:“六哥,我第一次在光明顶见到你后,怎么也忘不了你,服侍了你一个月,便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你,第一次给你梳头洗头,那时我便想,要为你梳一辈子!”杨不悔拿起桌上的剪刀,剪下自己的一束青丝,握在手中,也剪下殷梨亭的一束白发。杨不悔把两束发丝绾成一个同心结,黑白分明却柔软而紧密地结在了一起,说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殷梨亭起身紧紧拥住杨不悔,两人泪均满面。
殷梨亭说道:“我有幸娶你为妻,一定让你幸福。”杨不悔说道:“我知道,小时候黄莺姐姐对我说‘你的特殊人来了’,我不懂‘特殊人’是什么意思,她告诉我说‘让你幸福一辈子的人’,她还说……”殷梨亭惊喜至极,抱住不悔问道:“真的?黄莺姐姐真的这样说过?我是让你幸福一辈子的人?” “是啊,黄莺姐姐是这样说的没错,可我现在……”殷梨亭喜道:“不悔,我们马上出发!”杨不悔说道:“六哥,只要能嫁给你,我就已经很幸福了,你已尽全力了,咱们就听天由命吧!” 殷梨亭道:“不悔,前两天你伤势严重,现在我想好了,无忌行踪不定,我抱着你回武当,师父他老人家一定能治好你。”杨不悔说道:“不,六哥,我的伤势我明白,师父年事已高,又受了伤,要是再让他老人家受损,咱们于心何忍?我们还是去大都吧。”殷梨亭说道:“我只恨自己功力太低,不能医好你。”杨不悔劝慰道:“六哥,幸好这三日你不停地为我疗伤,我才能多撑一些时日,其实你的内力只恢复了六七成,这已经不错了,我只怕你自己受伤更严重,咱们还是去大都,你一定好好调理内息,这样才有精力照顾我。”殷梨亭见杨不悔时时处处为自己着想,含泪道:“好,咱们去大都。”杨不悔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夫婿,亦是含泪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