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无悔风起情》东坡芹溪

22、 母亲旧物

　　二十一母亲旧物

　　快到三更天，前来看望不悔的大婶大妈姑娘才渐渐散去，李婆婆早已收拾好东首的房间给殷梨亭住，西首是纪晓芙母女当年居住的房间。

　　不悔进屋一看，房间里的摆设一如十年前，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主人一直居住在这里，不悔看到这一切，眼泪又止不住夺眶而出，慢慢地翻看娘亲和自己的旧物。床头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把桃木梳子，不悔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桌前轻柔地梳理头发的温婉背影。

　　五岁那年的春节，村里的其他孩子都跟着爹娘一起，走家串户互相拜年，杨不悔在年三十傍晚跑到村外小路口，等待娘亲的到来，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家家户户放鞭炮还没有看见娘的身影。婆婆找了好多家，大勇听说不悔不见了，放下碗筷急匆匆地到处找，最后在村口找到了快要睡着的不悔。

　　杨不悔醒来时，看到纪晓芙正满眼流泪地守在床边。“娘，我好想您。”不悔高兴地喊，声音却很沙哑，原来不悔已经病了三天。见女儿醒过来，纪晓芙赶紧抱起女儿，含着泪笑了：“不儿，娘也想你。”不悔紧紧抱住纪晓芙的脖子，把脸贴在她的脸上。“不儿，你今天好多了，娘帮你梳梳头，扎上漂亮的小辫子。”纪晓芙把女儿放在凳子上，从内衣兜里拿出一对漂亮的蝴蝶结，拿起木梳轻柔地梳理着不悔的头发，扎了两个漂亮的小辫子，这一次，纪晓芙在村里陪着女儿住了十天。

　　五岁那年的生日，纪晓芙早早来到村里，买来许多礼物，陪不悔过生日。杨不悔看着满桌的饭菜，对纪晓芙说：“娘，我想要爹爹。”纪晓芙内心一酸，笑得很不自在，说：“不儿，你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就能去见他了。”杨不悔问道：“娘，爹爹怎么不来看我们。”纪晓芙说：“你爹他很忙，住的地方远，他不知道我们住在这儿。”“我爬上大树能不能看到很远很远的爹爹？”杨不悔又问。纪晓芙扭过脸去，岔开了话题。五岁生日那天开始，不悔开始缠着纪晓芙学功夫，努力地练习爬大树，半年后，村子周围所有的大树，都爬了个遍，树上所有的鸟儿都认识了杨不悔。

　　六岁生日那天夜里，不悔在睡梦中醒来，听到轻轻哭泣声，睡眼蒙眬地问道：“娘，您又想爹爹啦？等我长大了就带您去看望爹爹。”纪晓芙说：“不是，娘想到对不起一个人。”不悔说：“他是谁？娘，你见了他跟他说对不起啊，我长大后见到他，也要替你说声对不起。”纪晓芙赶紧说：“不儿，你千万不能见他，我怕——他可能会伤害你，他是——是武当殷六侠，娘很对不起他。”纪晓芙抱着杨不悔叮嘱道，“以后不要告诉陌生人你的名字，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爹娘的名字。”“殷——六——侠——”杨不悔似懂非懂地点头答应，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杨不悔在床头上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个蓝布包袱，解开包袱一看，里面是一只小小四方锦盒，时日久了有点褪色，自己小时候从未见过。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盒里有一红丝绸小包，掀开丝绸包一看，里面一块通体晶莹的鸳鸯玉佩 ，玉佩用红丝绦系着，玉佩下是一薄绢，上写有三个字。不悔在灯下仔细观察着玉佩，沉思了好久，然后轻轻把玉佩挂在脖子上，玉佩垂在胸间沁凉如水。

　　“娘，我已知道你说的那个人了，他是个温和善良痴情的人，已经放下了以前的事，他不会伤害您的女儿。娘，女儿现在爱上了他，您一定会祝福我们的是不是？”杨不悔把玉佩贴在脸上，脸上是幸福的微笑。不悔又翻到自己小时候的衣服鞋子，大大小小，有的是母亲亲手做的，有的是阿婆做的，婆婆洗得干干净净，叠放得整整齐齐。

　　杨不悔重又把衣物包好，放回原处，和衣躺在床上，想着小时和母亲在一起的快乐日子，想着娘亲的温婉慈爱，想起在坐忘峰的时光，爹爹对自己的宠爱，和许多人相比其实自己是幸福的，爹爹娘亲虽然不在一起，他们爱女儿的心是一样的。现在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虽然他从不说什么，但不悔感觉到他注视自己的时候，专注而深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