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贵妃》小公爵大人

22、继室

　　深儿从奶妈手里接过孩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笨手笨脚的逗弄着孩子，奶妈嬉皮笑脸的说道：“爷爷疼大皇子都没边了，说是孩子的骨头软，怕姿势不对弄疼了大皇子，前几天找了不少刚生下来的孩子，见天就练，如今抱得可是熟练呢。”
　　我看着深儿手忙脚乱的样子，微微一笑，对深儿道：“我听说了，李大人为这事还上了折子，让万岁早日把孩子送回去骨肉团圆呢，要我说每个孩子赏一个镶金的玉锁，送回去吧。”
　　深儿正在兴头上，被我这么一说有些不乐意，但又不好对我发火，脸色一沉，斥责奶妈道：“给你家娘娘这乱嚼什么舌头，那些个孩子能进宫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每天好吃好喝的，急个什么劲啊。”
　　我一拉深儿的衣摆，让他坐到床边，在他耳边轻声劝道：“我都听说了，外面传的不像话了，有说皇家吃孩子的，又有说狸猫换太子的，什么难听的都有。再这么下去，京里可要不太平了。”
　　深儿脸色不豫的“呵”了一声，站起身把孩子放到了奶妈怀里，挥手命她带着孩子下去。深儿坐回到床边，恼羞成怒的道：“这个李贤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干，连我想疼儿子都不让，他这是想做什么。”深儿说的目眦尽裂，看得我暗暗害怕。
　　深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等他慢慢的平静下来，我才柔声道：“深儿消消气，不值当为个李贤再气坏了身子。”
　　深儿激动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一甩袖子，赌气的道：“他是想让我学那些昏君，整日的看戏游玩。好啊，我从明起天天的叫钟鼓司摆戏，让他管着这一大片的江山，我还乐得清闲呢，我看他还管不管着我。”深儿气的脸色通红，说出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说完还尤不解气，狠狠的踹了一脚床柱。
　　我赶忙劝道：“这个李贤还能拦着皇上为皇长子摆戏不成，他若真敢，炒了他的家。”我把深儿强拉着坐了下来，温柔小意了许久才把他哄得脸色稍霁。
　　深儿长叹一声，道：“得了，明个赏些东西让孩子们家去吧。”深儿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的答应了。
　　其实深儿最开始只让人从慈幼局领了两个女孩进宫，练练怎么抱孩子，自是不会亏待了她们，宫外都准备好了院子保姆，等练会了就让人抱她们出宫，当小姐一般的养起来，长大了再陪副嫁妆。李贤知道后当即就到宫里来劝谏，说是父母不明的孤女进宫不和规矩，深儿为了和李贤置气，才又从宫外抱了几十个孩子进来。
　　深儿收敛了脸上的怒气，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脸，道：“姐姐今日脸色不错。”深儿的语气淡淡的，让我听不出喜怒，没由来的觉得心慌，我微微垂下眼帘，琢磨着深儿的心思，‘这是拿我撒气呢，还是。。。。。。’我心下一凛，暗道：不好，莫不是为了那几个宫女来的。
　　我本想等我能伺候深儿了，再把他身边的那些个莺莺燕燕解决掉，可李芸没沉住气，我刚吩咐下去没几天，李芸就把她们都给处置了，手段之凌厉出乎我的意料。
　　我暗中观察着深儿的神情，斟酌着每一个说出来的字，“深儿派人送来那么多补品，吃下去可不就恢复的快些。”我紧张的手心出汗，不安的别过头，不敢与深儿对视，用余光小心翼翼的看着深儿。
　　只见深儿眉心一动，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不少，他叹了口气，道：“姐姐若是喜欢吃，我明日再派人送来些。”我见深儿眼中有着些许柔情，心中稍稍一松，只听深儿又道：“李芸也该出嫁了吧。”
　　我一听深儿要让李芸嫁人，刚刚放下来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试探性的问道：“深儿怎么突然提起芸儿的婚事了。”
　　深儿搂住我的肩，笑道：“也不是突然想起的，芸儿的婚事我一直都放在心上，她鞍前马后的跟了咱们俩那么久，绝不能委屈了她，找了好几年才找着一个合适的。”
　　我见深儿神色真诚，语气与往日无异，这才放下心来，追问道：“深儿给我妹妹挑了个什么样的女婿？”我双手搂住深儿的脖子，撒娇道：“要是不好，我可不依呢。”
　　“姐姐放心，挑的绝对的好。”深儿宠溺的点了点我的鼻子，细细的给我讲起那人的情况，“这人姐姐估计也听过，是正统元年的进士，刘主静。他如今官拜三品，这一两年还会有升迁，家里有房有地。他的夫人去年夏天没了，再过几个月出了孝，就该续一房新太太了，李芸嫁他也不委屈。”
　　我对前朝官员不是很熟悉，乍听刘主静的名字并无太多的印象，回忆了许久，才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一个人，不确定的问道：“可是那刘探花？”
　　我见深儿一点头，心底就对这门婚事有了几分不乐意，立马从深儿怀里挣脱了出来，反驳道：“我听说刘大人是庶子，幼时在嫡母还有兄长手下吃了不少的苦，性子有些古怪，谁家也不愿把女儿嫁给他，拖到二十多才成婚，娶得还是个庄稼户的女儿。按说庶子知道妾生的儿子有多苦，不爱纳妾，他倒是小妾丫鬟的住满了整个后院，他那个老婆就是气结于心，闷死的。”我一口气说了不少，希望能打消深儿让李芸嫁过去的念头。
　　深儿按住我的肩，劝道：“我知道姐姐的顾虑，可姐姐想想，凭芸儿的本事难道还拿不住一个刘主静吗。况且这刘主静的身子一向不好，又忠于国事，到了五十岁才得一子，其后他的那些妾室陆陆续续的才给他生了几个小子丫头。他家中没有嫡子，这么好的人选不能错过了。”
　　我听了深儿的讲述更不敢让李芸嫁过去了，就凭李芸的性格，她必须把刘主静的那群儿子都弄死，庶子再低贱也是刘主静的亲儿子，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哪是结亲分明就是结仇啊，刘主静也在朝中算是有些人脉，不能得罪了。
　　深儿为了李芸的婚事忙前忙后，我不能一上来就给回绝了，若是刘主静不想娶，也不用我做这个恶人。我微笑道：“李芸到底是个宫女，我就怕刘大人不乐意，深儿还是先问清楚了，若是不愿，也不能强按牛头啊。”我不清楚刘主静的性子，但深儿说他忠于国事，我怕他是那种迂腐之人，深儿一说就答应了，赶忙又补充道：“我也得问问芸儿，好歹是她的终身大事，不能胡乱就嫁了。”若是刘主静答应了，只要李芸不松口，这门婚事照样不成。
　　深儿理解的点点头，“这是肯定的，强扭的瓜不甜，咱们俩不过是说媒的，成不成还得看刘主静和芸儿的意思。”我这才放下心来，李芸等了这么多年，应该不想嫁给刘主静。
　　晚上深儿走后，我把李芸叫了来，把京早上深儿发火的事和她说了，李芸听后连连冷笑，“这李大人也太不省事了，他仗着是先皇的托孤大臣，天天的给皇上添堵，这不是等着抄家灭族吗。”
　　我看着李芸的眼睛，语重心长的道：“这李大人原先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这几年当官大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能全身而退，只是子孙后代要遭殃了。”我轻笑了一声，似有所指的道：“这李大人就是前车之鉴，仗着身份作威作福，迟早要倒霉。”
　　李芸也是唏嘘不已，“李大人小心谨慎了一辈子，老了反倒轻狂起来，李家以后还不知败落成什么样呢。”
　　我话锋一转，笑笑道：“得了不说他了，咱说件喜事，今个爷爷和我说你的婚事有着落了。”
　　李芸一听就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啐道：“有姐姐和妹妹说这个的吗。”李芸说完站起来就要往屋外跑，我赶忙拦住了她，将她按在床上。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和爷爷都不替你做主，你自己拿主意，好就嫁，不好咱们就接着找，找不着姐姐我养着你。”我怕李芸因为她年纪大了，以后找不到更好地，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是以先安抚她一番，然后将刘主静的事说给了她听。
　　李芸一听我说刘主静是三品的侍郎，眼中立刻露出了喜悦之情，等我刚把刘主静的情况说完，李芸就忙不迭的点头，“这么好的亲事，我自然是要答应的。”李芸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难为情了，满口答应了下来。
　　我被李芸的决定吓得目瞪口呆，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不敢置信的道：“你又不是嫁不出去了，何苦去给一个老头做继室。”
　　李芸坐在椅子上摆弄着衣角，嘴边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道：“也不是很老，五十多岁，还能生呢。”李芸说完立刻害羞低下头。
　　我气急败坏的道：“谁和你说孩子的事了。我是怕他家里不太平，你嫁过去受委屈。”
　　“哈哈。”李芸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轻蔑的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的狠辣，不在意的道：“我的手段姐姐还不清楚，那些个姨娘庶子哪能拦了我的路。再说我嫁过去就有诰命在身，他看在姐姐的面上也不能薄待了我。”
　　我就是担心李芸嫁过去，闹得家宅不宁，我苦口婆心的劝道：“这刘大人历经数朝，什么手段没见过，你可别去了被他攥的死死的。要我看你还是找个简单的，官职不要紧，有我和爷爷照看着，以后有的是升迁的机会。”
　　李芸固执的摇了摇头，“我若再拖下去，估计连刘大人都不肯娶我了，姐姐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拦不住的事。“哎。”我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你要嫁就嫁吧，刘大人的情况我都和你说过了，你只要嫁过去别后悔就成。”
　　李芸见我松了口，不由得喜笑颜开，“姐姐。”李芸眉梢眼角具是喜色，眼中含泪，欢喜无限。
　　我见李芸如此满意这桩婚事，心里纵有千般的不愿，也不忍再说了，我拍拍李芸的手，“我的私库一向是你管着，你看上什么了就拿去，都拿走了我也不怕，以后我还有。”今早上深儿对我和往常一样亲密，并未因那些小丫头片子而疏远半分。
　　我沉吟片刻，对李芸道:“刘大人是庶出，分家的时候只能得点安家的银子，他娶了那么多小老婆，又养了一房子的庶子庶女，家里正缺银钱呢。你多挑古玩玉器当嫁妆，少带些金银，省的都补给他了。”
　　李芸面色绯红，娇嗔道：“姐姐说什么呢。”
　　我正色道：“你别不好意思，刘大人家里复杂，你出嫁前就得算计好了，要不到了那两眼一抹黑，哭都没地哭去。”李芸既然要嫁，我就得好好替她谋划着。
　　第二天一早深儿派覃包告诉我，刘主静答应娶李芸了。我问道：“爷爷和刘大人说话的时候你在吗？”
　　覃包回道：“奴一直在场。”
　　我点点头，又问道：“那爷爷和刘大人怎么说的，刘大人答应的痛快吗？”
　　覃包立刻来了兴致，眉飞色舞的给我讲道：“刘大人答应的爽快极了，他一听是爷爷做媒，立刻跪在地上山呼万岁谢恩，连许配给他的新娘子是谁都不知道呢，就不怕给他个母夜叉。”覃包说完直捂嘴笑。
　　我越听越是心惊，手紧紧的攥着被子，刘主静这么古怪的性子，李芸嫁过去真是福祸未知。他看在深儿的面子上不会难为李芸，可李芸但凡有半点苛待了他孩子的地方，那他未必能忍得了，皇上的公主嫁出去，还要三从四德，更何况李芸一个宫女呢。好在深宫大内藏了不少的皇家秘药，刘主静若真是和李芸闹僵了，少不得要让他早登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