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宵冷雨》格院箫声

4、谜团初现

　　夜晚的狂欢仿佛不过是一场幻梦，众人散去时已是半夜两点，彩晴看出手冢心情极好，自觉居功甚伟，不由笑起来。手冢知她误以为自己是因为加进了乐队很开心，亦不说破，况且自己心情确实不错。

　　坐在车上，手冢回味起刚刚听到的片段，那个少年，没有王者的气质，没有刻意的雕琢，很随性，却极端的引人注目，每每在对方最着紧的地方，滑出一段华丽到极点的音符，逼着对手退回底线，也不追，只是引发对方更大的反抗。这样一来一往间，占尽了优势，也让大家过足了瘾。这是怎样的乐手？斗琴，不是为了赢吗？为何可以那么云淡风轻，是他太过骄傲？手冢摇了摇头，不对，不是骄傲，而是根本就没想过要进攻。这次斗琴，于他，不过是游戏。是了，这样，那些明显的示弱，那些引诱对方的曲调，都有了解释。还有在高潮停滞的时候自己刻意的留白被他用一段和弦轻易打破，逼得自己不得不提前进入下一段演奏。亦不是挑衅。发掘对手的潜力，他不过是为了开心，对，是开心，而不是胜利。今晚，大概连他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表现出来吧。

　　微微勾起嘴角，遇到了很强的人呐，不肯展现实力，那就逼他展现好了。

　　另一边，不二背着一个单肩包，安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熟练地翻身上了自家围墙，绕到房子后边窗户和围墙离得最近的地方，踩上预先留好的一排仙人掌里面唯一的空隙，却在进屋的最后一刻停了一下。微微显出疲惫的样子，甩了甩手，踏入屋子。转身关好窗子，也不开灯，熟练地走到床边，然后，伸手抵住了站在台灯开关前的人的脖子。

　　“Ecstasy，周助越来越厉害了。”那人不仅不急，反而压低了声音夸奖起不二来。不二不动声色，褪去了在堇色天堂的那份慵懒闲散安逸的气息，一双蓝色眸子冷冷默默注视着那人。受不了如此大的压力，来人终于投降：“嘛嘛，我错了还不行么，你把刀子放下啊啊啊……”原来刚刚不二状似无意的甩手，其实是让一直别在袖口的匕首滑出。不二横了他一眼，他立马闭嘴：“我错了……放心，我不会吵醒你的家人的……”开了台灯，不二淡淡收了手，周身的气息越发冷漠起来：“你来干什么？”“嘛嘛，你这一消失就是一个月，还不准人家担心一下你么？”

　　隐约昏暗的灯光下，那人身材修长，一脸的笑意，充满了不羁的意味，右手包着白色的绷带，不二静静仰视着这个被道上的人奉为“圣书”同时也是他的师父的男人——白石，语气略带了些嘲讽：“来看我？呵呵……”“啊啦啊啦，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那么一个人对你好，要不要这么死心眼啊喂……对不对得起你天才不二周助的名号啊……”看到不二扫来的眼神，耸肩，坐到不二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呐，混黑，最重要的就是兄弟，你永远不可能单枪匹马干掉所有人，如果因为一次友谊的背叛，你就放弃了全世界，那你未免太过脆弱。”不二只是不说话，在那里坐着，周身悲伤的氛围却越来越浓重。“是，我知道，我对这件事完全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什么能把你伤的如此之重，定然是事有蹊跷的，只是，那又如何呢？过去的总归要过去，不管什么，都不应该成为你消沉的理由不是么？为什么我会隔了一个月才来找你，因为我知道，你还小，所以给你时间来走出来。可是，周助，这一次，一向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的你让我失望了……不是苛责什么，只是，如果你愿意，告诉师父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不二垂头：“呐，师父，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懂又有什么用呢？我很想讲出来，可是每每想要说的时候，心里巨大的疼痛总是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几天都在各个酒吧混迹，弹琴，狂欢，明明微笑着，温和着，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冷呢，明明大家都在，为什么还是会这样浓重的悲伤着……越努力快乐，为什么，会越痛……我很没用，对不对……”像野兽受伤后的喘息的声音低低传出，白石难得的无力，轻轻拍着不二的肩膀将他纳入怀里：“怎么会没用呢……我最爱的徒弟，怎么会没用呢……”

　　夜已深，梦已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