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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节操番外,人生若只如初见,只羡鸳鸯不羡仙 如果结局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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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
野绿连空,天青垂水,远峰凝碧。
长河畔,苏珩之提着一壶酒笑看着眼前的白衣人,道:
“你瞒着他说回扬州探亲,其实是想帮他去找简文奚,是不是?”
温言玉看了看将要起航的船,回头微笑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璇然。”
苏珩之轻哼一声,道:“你就不怕那小屁孩回到简文奚身边,再没有你的位子。”
温言玉道:“看着他永远为另一个人伤心难过,我又能好过?若那人回来他能开心,即便身边不是我,又有何妨?”
苏珩之苦涩的笑了笑,道:“你倒是痴情。”说完把酒递给他,道:“虽然你不爱喝,但为了我这个二十多年的老友,也该喝了吧。”
温言玉笑笑,接过酒,仰头喝了几口,上了船,向他摇摇手。
苏珩之看着随清风碧波远去的孤帆,江上正有一轮红日缓缓升起,迷茫的晨雾让一切似梦如幻,仰头灌酒,低头时,两道清泪,道:“看着你为另一个人伤神痛苦,我又岂能好过?”
温言玉来到临安,动用了所有的人力,却依然杳无音讯。
京城有陈伯彪和石子侯照料,倒不着急,只怕顾倾照顾不好自己,想到这里,温言玉眉头微皱。
这日温言玉正在一家酒楼坐着等待暗探的消息,他看着手里的帕子,有些出神,嘴角却微扬。
一曼妙的女子莲步轻移,在温言玉面前款款落座,温言玉回过神来,却不认识眼前的人。
那女子花容月貌,左眼角下还有一颗红色的痣,笑意颇具妩媚。只听她启朱唇道:
“公子可是在寻一个人?”虽是问句,却十分笃定。
温言玉淡淡一笑,道:“正是。”
女子拿出一枚玉佩,道:
“公子可认识这枚玉佩?”
温言玉眉头微皱,简文奚腰间的玉佩从未换过,这应该是他的玉佩。
女子道:“三月江南,雨微风细,曾有一个公子救妾身于强人之手,那公子孤身一人,颇是落魄,已是气息奄奄,命不长存,妾身为了报答,照顾他最后一段时日。”
温言玉猛的抬头,惊道:“他死了?”
女子眼眶微红,脸上笑意淡薄,缓缓道:“公子死时,口中一直念着一个人的名字,他嘱托妾身,若有人来寻,万不可将他死的事情告诉别人。”
温言玉闻言手指攥紧了帕子。
女子回想起那天,春雨纷纷,窗外桃花始开,公子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玉佩,唇色苍白,双眼已是半睁,无论她哭喊什么都已经听不进去,却淡淡笑道:“然雅此生……只为一人倾……”
温言玉恍惚间回神过来,那女子已经离开,一枚玉佩悄然躺在桌上,在阳光下温润发光。
温言玉来到简文奚的墓前,墓碑简单,只有两个字:
倾顾
温言玉上了一炷香,叹了一口气,离开。
温言玉回到京城后始终没有将简文奚已经死的事情告诉顾倾,顾倾能处理朝政,只是依然冷冷淡淡,仿佛魂已经离开这世间,即便看着他,也没有什么言语。
温言玉看着痛心,出了宫,回到家,刘伯却告诉他,苏珩之已经辞官出游了,留下了一封信给他。
温言玉打开信,依旧是苏珩之放荡不羁的行草,上面写着:
本非此中人,不沾此间尘。安好,莫念。
璇然
温言玉想起自己和他大概出生没多久就认识了,二十多年,从玩伴到学伴,再到为官,竟是从未分开过。
一日顾倾正坐在御花园的莲池边发呆,温言玉走过来,看着他叹了口气,道:
“陛下,这里炎热,还是回去吧。”
顾倾愣愣看了看他,笑道:“我不热,子玦有事吗?”
温言玉已经习惯了他这般疏远淡漠的语气,只是心里依旧微痛,面上却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道:
“微臣想回到扬州,和父亲一起。”
顾倾一惊,道:“沈大人也在这里,为何要回到扬州?”
温言玉道:“微臣入朝为官,原先也是为了平定后来的叛乱,如今天下安定,百姓温饱,微臣想着归乡,孝敬两位父亲。”
顾倾知道他还有一位养父在扬州,他在这里看着荷花,却想着小时候总总和然雅的趣事,一时心神疲惫,心里有一丝痛苦,也不知为甚,道:“子玦若想要回去,便回去吧。”
温言玉闻言心中钝痛,他看着眼前神色淡漠的顾倾,已然不是那个眉眼间皆是笑意的人,轻声道:“谢陛下恩准。”
过了几日,顾倾却总觉得怅然若失,他心里满满都是未归的然雅,分不出其他的心神。
一日顾倾回到寝宫,福如海却告诉他沈大人正在偏殿等候。
顾倾见到沈容,道:“沈大人也是来辞官归乡的么?子玦已经说过了,朕也准了。”
沈容抚了抚胡子,笑道:“微臣为官几十载,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到家乡,此番可以如愿了。”
顾倾听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在暴雨前闷热的空气里,心悬着无法安定,想要理清头绪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容看了看他,道:“微臣如此念家,却很少回到扬州,只因为一个人。”
顾倾有些不适,心不在焉道:“哦?可是沈大人妻子?”
沈容道:“是陛下的爷爷。”
顾倾一愣,却并不清楚这位皇帝,只知道是一位百姓人人称颂的好皇帝。
沈容看着窗外的渐渐聚集的黑云,眼睛里浮现一层苍远的悲色,道:“微臣能甘心为官这么多年,也是为了那个人的江山。”转过头来看着若有所失的顾倾道;
“微臣在年轻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相恋数载,只不过她后来死了,微臣后来专心读书,考上了状元,不多久成为太子少傅,太子聪颖,登基后国家风调雨顺,微臣那时……知道他的心意,但心里只有竹马,装不下任何人,直到他驾崩了才后悔莫及,微臣于是辅佐后来的太子,也就是先皇,几十载,娶妻生子,但人生已然没有意思……”
沈容话未说完,只见顾倾突然站起来,向外跑去。
沈容叹了一口气,道:“人世间,谁不是,失去才知珍惜……”
扬州瘦西湖。
绿遍山野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清风湿润,细雨飘湖。
童谣清亮,如远处飘来的花香。
“扬州好,高跨五亭桥。面面清波涵月镜,头头空洞过云桡。夜听玉人萧。”
温言玉站在五亭桥上,望着满湖的柔蓝软绿,微微出神。
不远处一个穿着淡青衣服的少年执着一把执伞,缓缓走来。
温言玉闻声转头。
那少年眉目淡如烟水,弯唇一笑,刹那间周围所有失去了光彩,眼中只剩下那个淡青身影。
“春风十里扬州路,你可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