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该亚

5、第五章

　　周六上午，洗车行里没几个人在干活，这早已是惯例，刘振山偷情后的第二天，总会放自己半天假，在家陪老婆孩子，大家乐得磨洋工。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我固执地等中英文全部念完，信号自己断了，才把手机塞进裤兜，坐下来吃饭，隔壁快餐店越做越抠门，两块五一只的卤蛋跟眼屎一般大，也许这并不是他们的错，物价飞涨，每个人都感觉钱不够花，我也一样。

　　我被昨天那个忽然生出的念头所打动，今天脑子里统统都是毛里求斯，一场浪漫的度假，肯定能够化解小辉对我的不满。

　　二成嘴里咬着筷子，一边看午报，一边抖着腿哼哼唧唧：“怎么？和美玉姐掰啦？”

　　见我不搭腔，二成从报纸上方探出头，扫了下我面前和他一样的盒饭，露出一脸蠢笑：“看来以后我是没口福啰，唉我说，你不会中看不中用吧？”

　　我心不在焉地划拉着盒里的剩饭，二成低下头去，仍在絮絮叨叨：“那女人配你是老了点，可人家要骚劲有骚劲，要钱有钱，你还有啥不满意的？男人穷就跟女人下贱一样教人看不起，要是我……”

　　他那句要是我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脸贴到报纸上凑近了仔细瞧，跟着就咋咋呼呼叫起来：“妈逼真晦气，阿强，快来看，这上面两个人是不是昨天那俩走臭后门子的家伙？”

　　一时间，我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等手里塞进了报纸一看，也愣住了，报上登的是一起恶性事件，本城两名年轻男性昨天晚间时候，在东山路一条巷子里遇害，其中一人头部被人用钝器连砸数十下，造成颅骨严重塌陷，另一人虽伤势较轻，也在送医途中因抢救无效，宣告死亡，目击者称疑犯是一名男性，星城警方悬赏万元邀请市民协助破案。

　　报纸上印着两张一寸照，赫然是昨天那对同性情侣，我想，我该同情一下这两个倒霉蛋，可事实上，他们的照片在我眼中变成了两张飞往毛里求斯的机票。

　　我一点都不想让人分享我的喜悦，装作出去扔饭盒，我溜到街上打电话，一件事往往要透过表象看本质，既然有目击者，警方还悬赏通缉，说明天太黑了，谁都没看清凶手的长相，感谢速腾车主，感谢轱辘街的小寡妇，我很幸运，我依然记得那张狡诈猥琐的脸。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利索的女声：“这里是星城警署，你有什么事？”

　　“昨晚东山路那起凶杀案，我想提供线索。”二成直头愣脑地朝外张望，我压低了嗓音。

　　“你说。”对方的语气有些干巴，我知道，她一上午肯定接到不少这样的电话，但我还是谨慎地问：“请问，能给我多少奖金？”

　　女人被我气笑了，严肃道：“先生，向警方提供线索，是公民的义务，两个年轻人无辜被人杀害了，你还要计较这些吗？”

　　我明白她说的没错，可毛里求斯的机票对我来说更重要，我在有些方面十分的执拗，所以我保持沉默。

　　僵持了片刻，对方似乎妥协了，冷冷道：“警方当然不会赖你的钱，这取决于你提供的线索是否有效。”

　　这么多天来，我脸上第一次露出微笑，报上姓名和联络方式后，我开始向她描述疑犯的长相特征：“凶手是一名中年男性，高个，鹰钩鼻，左颊有疤，上身穿了件绿色的广告衫，下身着灰色长裤和拖鞋，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胶袋，我看见他昨晚鬼鬼祟祟地跟在那俩人身后，还在垃圾桶边徘徊，我认为警方应该严密搜查东山路附近的垃圾桶，那样一定能够找到凶器。”我认真地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