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长安》一步海棠

25、吃货道长扫地出门

　　由于苏雨鸾师父在走之前嘱咐黄二去七秀坊找七秀之一的高绛婷，所以黄二与莫清风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一路从往扬州去，然后从扬州坐船前往七秀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莫清风其实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师兄。他这一路上已经为黄二制定了详细的锻炼计划，当然嘛，稍稍“严格”了一些。

　　莫清风想过，黄二主要擅长的技能在琴技和医术方面，医术暂且不谈，琴技的话是要配合笨重的古琴施展的，局限颇多。遇敌时反应首先要快，要是像黄二现在这样，等他慢悠悠地坐下来把琴摆好再开始弹奏，早就被杀了几百次了。虽然说有他在旁边，但谷外四处都是危险，总有黄二自己一个人面对敌人的时候。
　　所以首先要锻炼的，就是黄二的轻功。

　　轻功讲究一个快字，让敌人追不上你，才有机会在半空中把琴拿在手里，等到轻功落地时正好把琴按在地上开始弹奏。黄二的轻功经过先前谷里大半年的训练，已经有点轻功的意思了，但遇到强敌的时候，这速度还远远不够，再说万花谷的生活过于安逸，黄二缺乏警觉性和实战经验，反应速度也跟不上来。

　　所以出谷没多久，莫清风就跟黄二说，以后一周为一个训练周期，每周结束的时候，他自己要与黄二切磋一回，如果发现黄二没有进步，就会“稍微”处罚他一下。

　　看着莫清风温和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黄二不寒而栗。

　　他大概能想象到会是什么处罚内容了，比如规定时间内绕长安城轻功跑十圈……什么的……
　　黄二面如土灰。
　　这是要出人命的啊喂！

　　至于一周内赶路的时候都做些什么，莫清风也计划好了，比如——

　　“黄二，去，用你的琴把那只狼弄死……哦别弄死……留口气。”莫清风指着不远处一只毛色顺亮的野狼，淡定地抽走了黄二腰间的墨笔，说话间一粒石子飞快地从指缝中弹出。

　　“嗷呜呜——！”石子击中了狼的头，野狼愤怒地向这边冲来。

　　黄二有点腿软，笔被拿走了，光用琴这还是第一次……万一失败了咋办。
　　于是他回头想说师兄要不我们还是先从笔开始吧，虽然我只会两个技能不过好歹笔比较方便……
　　但是定睛一看——

　　马勒戈壁的莫清风人呢！

　　再抬头一看。
　　卧槽莫清风你丫站在树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是什么时候跑上去的啊喂！

　　就在黄二左顾右盼的时候，那野狼已经速度极快地窜到了他的面前，后腿一弹，张着一嘴獠牙就要往黄二的肚子上咬。

　　黄二根本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用手挡在身前，心想完了这回肯定被咬个肠穿肚烂，唉也不知道等下自己能不能成功地把自己的肚子给缝起来……早知道就多带点好药了……

　　就在黄二还在为他的五脏六腑默哀的时候，那狼突然定格一样不动了。
　　黄二低头一看，正好看见野狼一脸不甘心地瞪着他。一滴口水从狼的獠牙上滴下来，滴在他胸前。
　　黄二：“……”这什么情况。

　　黄二还愣着呢，又是一颗石子射了过来，这回正中他的后脑勺，力度之大让他的脑袋生生向前弯成了四十五度，差点一个踉跄把自己的肚子卡到定格的野狼的牙齿上。

　　莫清风恨铁不成钢，强忍着想要冲下去刷黄二两个嘴巴的冲动，咬牙切齿道：
　　“你发什么愣？！赶紧轻功上天啊！”

　　黄二这才反应过来是莫清风帮他定住了野狼，一个字不敢讲，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运起气，踩着野狼的头往天上飞。

　　“琴拿起来！”莫清风冲他吼。

　　黄二赶紧把手伸到背后去摸琴，大概是被莫清风吓得有点紧张，把绑带扯开之后一个没拿稳，差点把琴从半空之中掉下去。

　　看着黄二在空中手忙脚乱的模样，莫清风又是一阵气闷，顿时觉得自己苍老了十岁不止。

　　等到黄二终于把琴稳稳地拿在手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因为缺少落脚点，开始快速下落。下面野狼早就恢复了行动自由，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半空中的黄二。

　　黄二不敢再磨蹭，一落到地上就“梆——”地弹出第一个音。正要扑上去的野狼被迎面而来的音波冲击，瞬间动弹不得。
　　黄二见有了效果，信心大增，开始把内力逐渐注入到琴音之中，使得音波越发凌厉起来。野狼逐渐抵挡不住，“嗷呜”一声跪倒在地。

　　就是现在！
　　黄二眼中精光乍现，将全身的内力都注入到最后一个音中。

　　“噗！！！”
　　野狼的腹部炸裂开来，血花四溅，肠子流了一地。
　　竟是生生地被击穿了五脏六腑。

　　莫清风皱着眉啧了一声。
　　弄得跟屠宰场似的，毫无美感。

　　黄二自己没想到居然威力这么巨大，看着野狼的尸体，一下子就懵了。
　　我的天，我居然这么暴力！这么风骚！这么！

　　黄二还在心潮澎湃的时候，莫清风轻巧地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他面前。
　　黄二以为莫清风是要来夸奖一下自己，看到他向自己走过来，顿时抬起了头——

　　莫清风面无表情，抬手一个爆栗！

　　“啊啊啊啊啊疼！师兄你干嘛！”

　　“我让你留口气的，你弄成这样做什么。罚。”莫清风淡淡道。

　　“咳……我这不是也不知道会这样嘛……”黄二捂着额头。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程当中，我们就能看到一个可怜的瘦弱青年背着小山一样的行李，哼哧哼哧地赶路，偶尔还要背着行李上蹿下跳地打小怪，打完了留一口气再把他们治好。旁边身材高大一些的长发青年什么都不拿，还在一边计时。超过多长时间还没治好的话……嘿嘿嘿……罚。

　　黄二的苦逼生活就此拉开了序幕。

　　等到他们行至华山山脚下的时候，黄二说什么也走不动了，嚷嚷着要歇一会儿。
　　莫清风看他汗涔涔、衣服都湿了的样子也怪可怜的，大发慈悲准了他的要求。

　　黄二欢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包裹里掏出一点干粮来啃。莫清风也在他旁边坐下，从黄二背上的行李中找出自己的行李袋，拿出一本古籍来看。
　　就在黄二啃干粮啃得欢的时候，突然他的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道长？”

　　不远处蜷缩在树下的，正是他们前两天才见过的沈子言道长。

　　道长落魄地坐在那里，身子在冷风中显得更加柔弱，仿佛风再大一些就会被吹走一样。白发被风吹得扬起，露出底下一张苍白的面孔。
　　他听到黄二的话后微微抬起了脸，睫毛颤动着，没有血色的唇激动地张开，却被寒风呛得咳嗽起来。
　　只听沈子言含着不存在的眼泪，用小狗一样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人说：
　　“黄二，清风……我被赶出来了……！”

　　黄二自从看到沈子言的那一刻起，脑中就已经开始脑补了，这时越看越觉得道长太过可怜，忍不住向他走过去。
　　莫清风一把按住他，冷静地说：
　　“沈子言，你是不是又跑进纯阳宫的厨房，把大家的晚饭全给吃了？”

　　沈子言明显被噎了一下，反驳道：
　　“怎么可能！我……我不过就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柔弱的沈子言道长为我们讲述了一个神奇的故事。

　　就在黄二和莫清风走后的第二天，早上一起床沈子言就莫名地感觉心情有点不爽，而这种不爽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不爽的时候应该做什么呢？沈子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吃！于是他把自己房里的话梅杏仁开心果瓜子之类的零食全吃了个遍，还嫌不够，又去隔壁师弟的房间把能吃的东西全扫过来吃了。可是就这样仍然觉得不够，这么点东西怎么能满足沈子言道长呢！所以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子言这货已经把这座弟子居住的宫殿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吃掉了。

　　还没等众位弟子找他算账——要知道在这么高的雪山上攒一点零食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他又潜入了纯阳宫的大厨房，开始大吃特吃。等他扫荡完厨房里大部分的吃食之后，沈子言终于觉得自己吃饱了，心情也舒爽了。

　　不过十分不巧的是，这天正好有少林寺的住持和高僧千里迢迢地从少林赶来纯阳，与纯阳派的诸位前辈商讨重要事宜，而沈子言进入厨房吃的，就是原先为这次会谈特意准备的精美食物。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也不至于沦落到流放的地步，可是沈子言这二缺货，掀开保温的盖子吃完了之后，还把残骸给摔在里面。比如一只鸡啃完了，鸡骨头直接扔盘子里，再给盖上。
　　可想而知，当菜一道道呈上来的时候，纯阳宫诸位师父的表情是多么精彩。

　　大吃货沈子言就这样不负众望地被罚下山一年思过。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装出来的）地说完了之后，沈子言满怀希望地抬起头：
　　“能遇到你们一定是命运的安排！你们要去哪里？带上我吧带上我吧！我不会吃很多的我保证！”

　　黄二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子言道长的胃部：这货一定不是人类！一定不是！
　　莫清风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于是，在这个美妙的傍晚，柔弱（不）的沈子言道长愉快地加入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