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的神使》喧轩

25、第二十四章

　　神坛的时光流逝仿佛停滞了一般缓慢的流逝着，甚至怀疑它是否被自天顶直穿而下的光阻断了行进。对于若紫来说，每日都像是昨日，每日又都是明日。重复的神坛祷告、一样的恶鬼诅咒，每一天都是痛苦的延续。
　　干脆放弃了抵抗，若紫呆呆的坐在冰凉的地面之上，任凭恶鬼们撕咬着她如花蕊般娇嫩的肌肤。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背后的牡丹花纹益发的鲜艳起来，而花蕾似乎又在绽放一般，每一天都有着不同的形态。
　　关于自己背后的花纹，那些服侍自己的女巫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单纯的说每一代的皇族巫女来到神坛之后背后都会浮现出不同的花纹——而上一代的巫女暮雪的背后则是雪梅。可是看着那二十八个为首的女巫遮遮掩掩的样子，若紫隐约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花纹的来历并不是那么的平凡。
　　看着眼前那一拨又一拨永无止境来袭的恶鬼们，若紫厌恶地闭上了眼睛，至少眼不见心不烦。
　　“你不反抗吗？不恐惧吗？”带着浓浓笑意的低沉嗓音响起在空荡的神坛之中。
　　“你是？”穿着专属于帝王的黑色金丝锦缎的男子高高的矗立在神坛正中的鸡血石上，一屡晨光洒在他黑色的锦缎之上，宛如一头黑色的豹子一般，用那种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若紫。
　　“我是谁并不重要。”轻笑着飞身落地，男子摸着自己的下颌，神情之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重要的是为什么你不再反抗？不再恐惧？”
　　“我反抗或者恐惧对于改变我现在的现状有什么帮助？”不问反答，眼前这个男子身上散发的毫无倾向的气息让若紫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直觉的，若紫认为这个人并不简单。
　　“嘻嘻！看起来你颇识时务啊！”男子嬉笑着，看起来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让若紫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哥哥——莲。
　　“啊！小心！”就在若紫失神的一瞬间，男子已经将她搂入怀中，躲过了一拨恶鬼的攻击。
　　“扑通！”就在那一霎那，若紫看清了那张一直处于逆光之中的面孔，心，禁不住地漏掉了一拍……
　　“虽然你认为反抗或者恐惧对于改变现状没有什么帮助，但是还是要好好的保护自己的身体啊！要不然，一定有人会伤心的吧？”挥挥衣袖，像是赶跑蚊虫一般，男子轻易的将那些恶鬼们赶回地下，爱怜的揉了揉若紫的长发。
　　“谢……谢。”红着脸，若紫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会让自己有一种想要依靠和信任的感觉。与其说是和流夜在一起的那种男女之间微妙的心动，不如说是将对方当做了救星一般的感觉更为恰当。
　　“真是的，皇帝怎么忍心将这么弱小可爱的你送来这里受罪呢？”拉着若紫坐在祷告的石阶之上，男子的面上尽是愤恨和不满的表情。
　　“如果……如果我受的罪可以减轻人民和国家的秽气，我觉得倒是可以忍受。”微微露出笑容，想起流夜和自己那小小的约定，若紫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幸福的表情。
　　幸福吗？看着若紫的神情，男子的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微笑，“看你那么幸福的样子，是不是想起来自己喜欢的人？”
　　“嗯！”羞涩的点了点头，若紫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他叫流夜，是东宫殿下。他和我约定好了，一定会等我出来的。”
　　“那可……真是幸福啊！”男子的话语意味深长，“我想他一定不知道历代的皇族女巫的寿命都十分的短暂吧！几乎没有一个皇族巫女可以活着离开神坛，即使任期满了离开神坛，她们也会因为其它的身体状况而英年早逝……”
　　一瞬间，听到男子的话语，若紫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看着男子的嘴一张一合的，根本没有听见他后面的话语……
　　看着若紫深受打击的样子，男子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对嘛！你根本就不适合那么幸福的微笑。你只是我闲来无事的小玩偶，所以还是乖乖的在我的掌控之中比较可爱。不论是你的感情，还是你的身体健康……棋子就要有棋子的样子——比如说那个暮雪……

　　“西方有鬼自立为国。国人发色瞳孔皆为漆黑，都是被发配的罪孽深重的罪人……”
　　寝室之中翻阅着从藏书阁中借来的史料，我努力的恶补着各方面的知识。但是看着这卷《天地经》上关于鬼族的记载，还真是少得可怜呢。是我的错觉吗？无论是这卷被称为世界通史的《天地经》，还是其它的野史杂记，关于鬼族的记载都是十分的稀少。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按理说这种关于历史的记载丛书，不是应该详尽而真实的吗？怎么所有的著作通篇关于鬼族的记载都一样，甚至于一字不差呢？难道凌月要给我说的便是这个？
　　等等，有些不大对劲呢。在怎么样的史实也不可能一字不差啊，就像是统一抄写的一样……啊！突然，我想了起来，那个假的胤说的700年前鬼族和人族的和睦相处。可是如果按照这些史记上的说法的话，那么人族根本不可能和鬼族通商。究竟这700年间出现了什么事情？
　　咬着唇，皱着眉头，我郁闷的翻着手中的书卷，却怎么样都想不出来什么头绪了。虽然说是来学习，但是这里除了一些宫廷礼仪和基本史实之外，根本不再教其它的知识。早知道就不进来奉令院了，不但天天要像防狼一样防着周围那些只会妒嫉的女人，还要免受沐逸的摧残。555555555～～～～～～～～真是可悲呢！最可怜的还是自己也不能和清明说话，即使见了面，还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啊！那不是皇族巫女殿下吗？怎么会来奉令院？”
　　“皇族巫女的气质果然高雅呢！”
　　听着窗外的窃窃私语，我一下子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若紫来奉令院了？我不是听错了吧？
　　慌忙冲出门外，看着不远处走廊上那戴着罩着血红色皂纱帷帽的二十九位少女，走在最前面的穿着鲜红礼服的除了若紫还会有谁？虽然看不见她的样貌，但是却从身形之上明显的觉察到她瘦了好大的一圈。还好今天不是上课的日子，否则流夜见了，还不一定怎样的伤神。
　　“看，皇族巫女朝这里来了呢！”周围的准女官们雀跃着，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巫女和神官就是神的存在。也无怪乎她们会这样的激动。
　　“咳！”教导准女官的红女官严肃的清了清嗓子，“因为某些原因，你们之中的一个人要被派去神坛侍奉。”
　　“啊！神坛呢！”准女官们立刻兴奋起来，巫女虽然在职期间不能嫁人，但是她们的待遇远远比宫中的嫔妃要好的多，能当上巫女是家族的荣耀，也无怪乎她们会这样高兴，每一个都冲回自己的寝室打扮着自己，期望着自己能够雀屏中选。这可比做皇子们的侧妃要好呢！
　　“你不梳妆吗？”红女官看着还呆在原地的我，有些纳闷。
　　“呵呵！不用了。”我傻笑着，来这里本来就是要学习，如果被选中去了神殿，我还学习什么啊？而且进了神殿不知何年才能出来那个牢笼，我还是乖乖的呆在这里比较好。

　　虽然满殿堂都是女性，但是巫女们却依旧戴着帷帽，一点不肯将自己的容貌暴露在世人之前。感觉上，有一些的被蔑视的感觉。我耸了耸肩，仔细地打量着正在一个一个过目准女官的若紫。
　　相较于之前，她露在衣袖之外的玉手竟然呈现着死人般的苍白……难道她在神坛过得不好吗？还未等我深究，若紫已飘然到了我的面前。
　　玉手抬起我的下颌，竟然有一些的颤抖。我一惊——这……这手分明没有的人的体温嘛！若紫究竟怎么了？我关切地看着眼前的皂纱，依稀的望见里面那张檀唇都动了一下，那熟悉的星眸便蒙上了雾气……
　　“啊……”未等我说出话来，若紫已飘然到了另一个准女官的面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女巫们带着一个长相灵巧的准女官动身返回神坛。只有若紫在离去之时回头张望了一下……我笑着点了点头，她也以微不可察地幅度颌首，随即便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因为早上的那场骚动，傍晚之时准女官们依然三五成群的谈论着。有嫉妒、有不满、但是更多的却是羡慕之情。
　　躺在池塘边的草坡之上，内院之中的吵闹之声已微不可闻。想起若紫那消瘦的身形，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和流夜说若紫的近况。
　　“你也在叹息自己不是被选上的人吗？”
　　“罗大人？”我惊讶的看着微笑的罗大人，诧异道：“今天公休不该你值班啊。为什么你会在奉令院？”
　　“我忘了一本很重要的书在这里，所以趁着晚风送爽的时候便过来拿一下。”罗大人温婉的笑了，“难道你也在懊恼吗？”
　　“才不是呢！”我撇了撇嘴，“我只要老老实实的做女官便好了，女巫我是没有兴趣的。”
　　“呵呵！为了你的未婚夫吗？”罗大人特意加重了未婚夫三个字，让我猛然有种刺耳的感觉。
　　我傻兮兮地干笑了两声，对于我的真实身份和来这里的目的我并不打算让他知道。可以说是我多疑，但是上次那个“假胤事件”实在让我无法介怀，所以即使是颇有好感的罗大人，我依然没有办法全盘托出。
　　“应该庆幸你没有被选上呢！”看着我的傻笑，罗大人露除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否则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哎？”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那高深莫测的表情，突然想起了一个不应该想起的人……
　　“凌月？”我的面色沉了下来……
　　“什么？”再次浮上那熟悉的温暖笑容，我立刻尴尬的笑了笑，慌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我自言自语罢了。”
　　“哦？”罗大人没有多说什么，微笑着告辞了。看着那温吞的背影，我失笑了。看来是我太敏感了，怎么可能嘛！
　　“你在想什么？”待到罗大人的背影消失，阴柔的声音响起在头顶，我立刻警铃大作的转身身……
　　“啊？原来是你啊？”我看着突然欺进的脸庞，松了口气，“小巫，你在搞什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那个烦人的沐逸也来了呢！”
　　因为巫卿总是有办法偷偷混进奉令院，所以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日益增多，我对他也不似开始那么厌恶了，反而有种把他对我的亲昵当成是宠物的撒娇。
　　“难道那个家伙还在缠着你吗？”不满地拽住我的长发，巫卿使劲地嗅着，“真好！有尘的味道。”
　　“好了，正经点吧！回去麻烦你和清明、莲说我见到若紫了。”
　　“哎？为什么我要给那个讨厌的清明传话？”巫卿耍着赖，极为不满我一见面就提到清明。
　　“没有办法啊！”我详细的说了早上的情形，和我心中的担忧，隐约有一些不太妙的感觉。现在我急需有人能够帮忙，清明在奉令院不和我说话；胤则因为皇帝要盖迎仙阁许久未曾见面，莲压根不能来看我；流夜的四周总是有皇帝的耳目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也只有让巫卿帮忙传话了。
　　“神坛竟然要多加人？”听完我的话，巫卿紧皱着眉头思索着，“难道……”
　　“什么？”看着他神神秘秘地样子，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
　　“没事！”紧紧地拥抱了我一下，巫卿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还好选上的不是你……”
　　“啊？什么啊？”我不满巫卿岔开话题，但是无论我怎么央求，巫卿依然笑而不答。
　　待到晚上和我告别之后，巫卿才露出一抹严峻的神色。
　　想不到居然会用血祭。清明啊，虽然讨厌你，但是这话我却不能不传呢！无奈的笑了笑，巫卿跃身飞上暮空，迎着那格外皎洁的满月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