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无为》皓月无影

11、十

　　铳国皇宫。
　　车辇走过外宫门。
　　无为打了个冷颤。
　　艳无琊握住她的手“冷？”
　　“这皇宫该是人皇所在，龙气最盛之所，怎么会有在这么多的冤魂野鬼汇聚？”无为不是冷而颤，而是身感这里的欺凌阴气过甚而身体做出的自动调节。
　　艳无琊听她稀松一语就道破这宫中事，便又沉默。
　　无为隔着窗帘还是看见了许多人，至少曾经是人；他们茫茫木然站在宫门各处。
　　待车辇停下，有人替艳无琊撩开帐帘，请他下辇。艳无琊再将无为接下，这让等候的宫人们也都不由看了几眼。
　　有个白脸的老人堆着笑意迎上“睿王吉祥，呦，难得见睿王身边有人，这位小姑娘是？”
　　“友人。”艳无琊没有多做解释“丘公公亲自来？”
　　这白脸的人低头弯腰“太后已在秋华宫为王爷备下酒宴；一来为王爷身体康健祝贺，二来是替王爷终身大事筹措；如此大事，老奴也理当亲自操办不是。”
　　无为拉拉艳无琊袖子“你不是说要扶着我走路的吧，干嘛撇下我只和这个奇怪的人说话？”
　　凤笙很想上前拉住无为，但隔着诸人也不能自主。
　　艳无琊扭头“光顾和丘公公说话了，把无为都忘了。”伸手扶住她。
　　丘公公见此女面目不凡，又态度使然，他是吃察言观色饭的人“我刚才倒也漏看，王爷是灵秀人又哪里找来个同样灵秀的妹子？瞧这五官真是和王爷有几分相似。”
　　傅元厉和凤笙心中大怒。因为艳无琊母亲是诸国人，其容姿却在五国盛誉；她是和亲而来，坊间早有她和诸国几位皇子情谊之事，因为此事铳国后宫针对她的流言就没停过；也因些事，而对艳无琊的身世有所猜忌。丘公公在此这样说也有刺激之意。
　　艳无琊不动声色，微笑着“丘公公看错了吧。”
　　“是吗？”这老奴才还是不知所谓“哪儿能呢，奴才是老了，可这眼神还是不错的。”
　　“五官相似就有兄妹像？”艳无琊故作不解。
　　丘公公反问“不然依王爷的意思何解呢？”
　　艳无琊走的不快“可不是还有另外一种说法。”
　　“请王爷赐教。”
　　艳无琊笑的优雅“夫妻像！”
　　一句话将这仗杨太后之威的狗奴才塞的无话可回，半晌才讪讪而出“王爷，说笑了。”
　　艳无琊再不理会他，扶着无为就往里去。但好歹他也是有些身份，很快凤笙就接手扶过了无为。
　　无为走的也慢，她四处张望，细细的看着一路上的东西。凤笙拉了她好几次，她才悻悻走快几步。
　　“在看什么？”元厉也可以放慢脚步“这里的事不能沾，沾上一件就会没完没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无为白他眼“我不是看鬼魂，而是觉得这里很奇怪。”
　　“这里是天下密事发生之所，自然有的是奇怪。”元厉压低声音。
　　无为敲敲墙面“老头说过五国皇宫是五位人皇居所，可龙气并不是常年不散之物，为了汇聚这龙气五国的皇宫是建在风水位积聚龙气的宝地，皇宫的格局也是五国前代高人依法门而建；换句话说就是怎么好怎么造，可这里门前的玉带被截断，一条水龙斩成二条水蛇；我瞧着许多地方有新建的东西，这些东西将一条盘踞的龙活生生弄成一条盘踞的蛇，虽然我没有看见全部，龙具有虾眼、鹿角、牛嘴、狗鼻、鲶须、狮鬃、鹰爪、鱼鳞、蛇尾九种，可是鹰爪、鱼鳞已被除去；我们入内之门应该是这条的蛇尾处，这一路松柏尽斩，你该知道龙也是树神，松柏是龙在人间所化；可这里都被移开了；那日我在府里高处观之，虾眼也被挖出，鲶须也被折断；这不是活生生将一条龙化成蛇吗？”
　　元厉和凤笙听后都不由为她那双眼惊叹，元厉更震：难道她真已是天睛了不成？！
　　无为却也在此刻蹙紧了双眉“我想我明白为何木有总是听见啃木头的声音了。”
　　“为何？”
　　“那不是木头，是人骨！”
　　★★★★★★★★★★★★★★★★★★★★★★★★★★★★★★★★★★★★★★★★★★秋华宫。
　　铳国国富自然宫内也是奢靡华贵，说是家宴，但也是极尽豪华了。
　　无为看见不少人到来，都是笑嘻嘻的。杨太后是极为美丽的女子，但那种美有些俗不可耐；还有一男子也算是伟岸英武，可实在无法与艳无琊相比；他身边的美人和杨太后截然不同，贵优柔弱。
　　艳无琊便他们跪拜揖礼，其他人也是一样。
　　“还以为人长出蛇心蝎肠只是一个传说。”无为自语，直勾勾盯着杨太后的肚腹“人的心肠扭曲成如此，她就不疼？”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在感觉，抖颤了下。
　　杨太后画了浓妆的眼扫了一眼在艳无琊“你就打算气哀家也该弄个像样点的！”
　　艳无琊也不喝阻“太后可安好？”自行见礼。
　　杨太后面露忧色“哀家哪里能好，虽说你皇兄是登基了，也后宫安详，可你呢？先是重病无药可医，现在看起来是好了，却又不知轻重的和这种不入流的村姑自毁身份，无琊，你就不能做些正经事？”
　　艳无琊对她软言责怪并不如何，无为则在屋内东看细看，也无人瞧她，反正他们是当她不存在。
　　杨太后调整了坐姿，一脸慈善“儿啊，虽你不是我哀家亲生，却也是我抚养长大的；我为你挑选了几位大家之女绝对能与你匹配的；你可不许找诸多借口，不然哀家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先帝和你母妃。”一付对不起他们二位的愧疚表情。
　　她刚说完，丘公公就带着四位美人款款而来。在向太后皇帝三人组行过礼后，又一一向艳无琊柔声问安，又自报了家门。
　　无为不等艳无琊开口就直接“美人，我们坐那边。”拉着艳无琊一同坐在位置上。
　　“无为无礼，还请皇兄、母后见谅。”艳无琊不是怕她看出真身，而是怕她说的太多“她长在乡野，很多事不知规矩。”
　　艳无尘并不在意她“不懂规矩就教规矩，你别太宠着了。”故作兄长态“无琊，你看看这四位闺秀果然是天姿国色；母后多为你考虑，皇后你说是不是？”
　　皇后端木玉簟脸上表情很怪，没有开口。
　　“我身边都是规行止步的女子，有时也太无趣了。”艳无琊也玩笑似的搂着无为肩头“就是喜欢她的无礼了。”
　　话一出，那头戴凤凰金饰的端木皇后微微脸色变了下。
　　艳无尘眼睛也瞄了眼“无琊，你不会是玩真的想立这个丑……”他原想说无为是丑八怪，但一眼看去那乡野丫头，后面的话竟然也都说不出口了；因为在艳无琊身边的少女说不出的神采光华，那双眼好似要将他的神智都吸引过去了。
　　艳无尘自觉尴尬，轻咳，提议让四位佳丽表演才艺。
　　宫人们趁着众人观看歌舞中，悄声将热菜的端上。
　　杨太后和艳无琊说了几句话，艳无琊端起酒杯为敬。
　　无为吃了二口菜，就又东看西看了。艳无琊落座后则体贴为她添菜，哄她品尝。无为则摇头说了句不好吃。
　　艳无尘和那位女子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们这边。
　　无为压低声音“美人，那位女子看起来该是与你匹配的，怎么嫁给其他人了？”
　　艳无琊眸沉下“无缘吧。”
　　无为靠近他耳边“这里有蛇唉，美人，我不骗你；这里有条大蛇，修炼的有些年头了，皇宫顶上的阴云就是他吃了太多人的关系，木有听见的啃木头声也不是真的，那是他消化人骨时发生的；我有些想不明白如果是修炼很久的话应该不会发出声音的，不过木耳是不会听错，要不然就是这里有二条蛇，一条道行深，一条道行浅？”
　　“你都想不明白，我又如何知道？”艳无琊看似宠溺的理理她的发鬓，压低了声音“那有影响吗？”
　　“嗯，有人在改皇宫格局，一旦将这条龙改成蛇；你龙入蛇腹，就是有死无生。”无为也压低了声音“龙气尽被吸走，你们铳国就是一条蛇王当道了；逆天而行，天定伐之，铳国必亡；但那条蛇王却若躲得天雷劫而活，就能升天为龙。”
　　艳无琊略偏身“你可有办法？”
　　“办法我有，不过我干嘛要帮你？”无为偷眼瞧了那上面几人，朝他吐吐舌“太麻烦了。”
　　“小顽皮！”艳无琊故意说的人能听见，就好像情人间的亲昵。
　　“她们的容貌没一个能比得上你的。”无为二眼扫了那几人一眼“美人啊，这个你不能要，好像害死过不少人；她身后有冤魂。”无为紧挨这艳无琊坐着，指着后面也在看节目的左首第三个美女说。
　　铳国兵部侍郎之女脸上立刻黑了一层，目光里带着怨毒的盯住了无为。
　　“这个你也不能要。”无为又指指左首第一个。
　　这边艳无琊和无为甚为亲昵，那边杨太后又开口了。
　　杨太后端坐八方“想来是儿子大了，皇后是不是也没见过睿王对哪位姑娘如此宠爱体贴过？”
　　铳国现任皇后——端木玉簟表情很怪，似是同意太后所言，又似悲苦。
　　杨太后视而不见“不过睿王再喜欢也该明白，乡野姑娘身份终难匹配；无琊啊，你的婚姻大事可不能随便了，而这几位皆是大家闺秀，名门嫡女；你能早日成亲，哀家也对得起先帝和你母妃了。”
　　艳无琊正坐，面带笑意“母后好意，儿子哪敢拒之；不过正因为儿子现在和无为二情相悦，所以想让无为先看。”说罢又拿了一块糕点递到无为嘴边“为何说我连这位也不能要？”
　　丝毫不在意太后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了。
　　无为咬了一口“她和你没红线相连，和你没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