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T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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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一定是那个奴隶主对你们太过苛刻。”
“他的确是对每一个下人们都十分苛刻，而阿道夫——”金止住了口。
“别说了，金。总之，他对我们所有人都很不友好，我们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阿道夫莫名的焦急起来。“那么乔治，你们家里有没有酒？杜松子酒或者威士忌什么的？”
“还有食物！别光想着那些酒了，等到另外一个人带回了马我们就必须赶路！”
“厨房有一些卤牛肉，还有面包跟花生酱，你们都可以拿去，”乔治犹豫道，“可是，我有责任事先告诉你们，我的那位住在这里的朋友患的是天花。”
阿道夫听到“天花”这个词后几乎是反射性的掉下椅子，弹开身子惊恐地望向乔治，而金镇定道：“你是在开玩笑吗？！之前告诉我们你家里有食物、尽管取用，但是现在你又反而称这里住着天花病人!”
“唉，要怎么样你们才肯相信我的话——我现在真的没有骗你们：我就是为了给朋友治病才来到这里住的！我也的确想帮助你们，之前对你们所说的一番话均出自真心实意。可是，很抱歉，我的朋友的确患上了天花，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你们不怕被感染上的话，全部将食物拿去也可以；然而这房子里还有400多块钱，我想你们可以用它买别的食物，而且这些足够你们用在旅途上了。”乔治心想，400块用来逃亡，简直就是奢侈。
“等一下，既然你那朋友得的是天花，那你怎么好好的跟他在一起，你难道不怕吗？！还是你也被传染上了？！”一边还坐在地上的阿道夫听到这最后一句又如同受到了重击，可以说，自从他们的话题转向“天花”时，他就一直后悔着恨不得立即离开这。
“面对这种可怕的自然疾病，随时处于死亡的边缘，我为什么不害怕呢？”乔治叹气道，“可是，既然了解到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我便更加不能弃他于不顾。他是我的好朋友，是为了帮我才不幸染上的，如果这时候他周围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我想事情不会像现在这么乐观。要说我现在有没有被传染上，我不清楚，但愿是没有。因为我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没有做，在完成它以前我都不能死。可是，如果我自私的为了实现这个心愿而放弃了我这位朋友，无论是上帝还是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说的有道理，”金感慨道，“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你的确是我所见过的最善良的白人。我相信你，不去动这里的食物，并且我们会尽快离开这。”
乔治听他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钱在厨房的低柜里面，”老实说，乔治一点也不擅长保管财物，为了以防万一，这还是从首席厨娘克洛伊那里听说到的技巧。
“谢谢您。先生，请让我这样称呼你来抵消刚才对你们的冒犯。我们只需要100块就足够了，如果有机会，一定会还给您！阿道夫，你去把钱拿来。”
“嘿，他有足足四百块呢！”厨房离这里很近，阿道夫很轻易在一个废弃的大桶后面找到了现金，“你确定不全拿走吗，金？”
“我们用不了这么多！听我的，只要拿100就够了！”
“好吧。”阿道夫不乐意的将钱取过来，将其中一半交给金。
“希望一路上能够帮到你们。之后你们打算去哪里？”乔治问，“像你们现在这样子，很容易被赏金猎人再次盯上。”
“我有一个堂哥住在距这里不远的地方，我想试试去那边找个活干。”这个25岁的青年脸上，长满了由于饱经风吹日晒而留下的一条条干裂的褶皱，额头上还有一条已经不太明显的鞭伤。其实，只要将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刻，便会发现他的脖颈、袖口还有脚踝处也全是类似的伤痕。
乔治很想建议他们来自己的农场，不过还是没有开口。“现在想找到一份差事还是很容易的，我认为，如果你们担心再碰到像从前的那样的奴隶主的话，可以去尝试下进工厂当工人。肯塔基州的不少工厂对工人的待遇都比较好，每周里你们可以放一天假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我们也听说了些。可是我要去的地方据说是整个美利坚的劳工都想去的地方——肯塔基的克罗克庄园，先生，您一定是听说过的对不对？”
乔治微笑道：“你谈到的这个地方，我确实非常熟悉。”
“那您一定知道这个农场为什么美名远洋。”对于未来的平静生活，金心中充满向往。
“虽然它或许的确像你所说的那样，但是我更希望被那里的老爷看中，我的目标可是成为一家的执事。”阿道夫依旧对这里的环境担惊受怕，但至少现在他已经坐回到椅子上了。“只有像我这么有教养的人才配得上上流社会的主人。”
“好吧，阿道夫，可是你管理府上财物的时候可不及汤姆的十分之一！”金像是故意提出来好叫对方生气似的。
“我自认为以我的管理方式主人已经很满意了——他为此每次从外地回来都会为我带来不菲的礼物作为嘉奖！”
“可怜的老爷，那正是他缺乏自我约束的结果——正因为老爷如此挥霍，圣克莱尔家的财产才流失的这么快！你还真以为大家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吗？”
“难道不是吗？”阿道夫怒气冲冲，连着多月的委屈也一口气发泄出来，“夫人久病在床，老爷他又无心思管理家务，小姐那时还这么小，还不都是依靠我在一个人家里照顾主人们起居、分配下人工作监督他们干活，我连一天完整的歇息时间都没有！！还有我代表着圣克莱尔家在外面替老爷交际、帮他跑腿，每个人都说我做的很好、为主人长足面子！如果没有我在，圣克莱尔早就破产了！可是我却要面对这样不公的命运！”
“请等一下，阿道夫！”乔治及时打断他，不然他还会继续抱怨下去，“你刚才提到的圣克莱尔是哪一家的先生？”
“新奥尔良的奥古斯丁·圣克莱尔先生，他可是个好主人！”毫无疑问，这位被提到的主人对他们的仆人的恩赐是颇为丰厚而令他人嫉妒的。
乔治期盼着问：“那么，他有一个叫做汤姆的来自肯塔基州的随从了？我敢说汤姆一定告诉过你们他从前的主人就是住在克罗克庄园上！”
“是这样没错。你认得他？”阿道夫说。
“当然认得——他是我一个好朋友，也就是谢尔比先生的帮手！”
“这真是巧合的很，先生。汤姆可是老爷昔日的得力助手，我没说错吧，阿道夫？”
“他只是更懂得如何讨好小主人罢了。”
“我听说他在圣克莱尔先生去世后被拍卖到了红河下游的一个农庄上，可是当我朋友追到那里想将他赎回来后他却已经不在了，”乔治说，“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所以我说前主人对他太过纵容，他一定是受不了新主人的教训才跑走的，他就是这么个人！”
“不，我了解的，汤姆信仰耶稣，他是个极为忠臣的人，即便被卖给一个暴戾的主人，他也不会主动逃跑。”
阿道夫冷哼一声，不想再说什么。
“他确实是个好人。”金说。
“我想，请告诉我我关于他在圣克莱尔府上发生的事情，他虽然是我那位好友的家仆，更是我的朋友！”
“先生，你不要听阿道夫说的那些偏见，汤姆绝非他说的那样！事实上汤姆也是我所见过的最忠厚的仆人。”金接着说，“他忠于圣克莱尔一家，相当的尽职尽责，即便是一向对下人不满意的太太也挑剔不出他的缺点。老爷相信他，将家里所有财政都交给他打理，而我也敢打包票，汤姆也从多拿过一分钱装进自己的腰包。他平日还负责小姐的起居，我想就是他每日带小姐读圣经才让小姐变得更加虔诚地信仰上帝。对我们这些一时幸运寄居在府上的下人，他也从来不摆架子，他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没错，每一个人！”金似在回忆一件值得令人高兴的事，“另外，我听说主人就是因为汤姆及时救下落水的小姐才看中他的！”
“他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乔治叹息着说，“但愿他这几年也正如他的人格一样没受到半分屈辱。”
“这怎么会呢，想他这样的一个诚恳正值的人，凡是有一点人性的人都不会亏待他。他在圣克莱尔府上过的可以说是非常的好。”
“除了老爷死后。”阿道夫脸色很差的补充道。
“那时候跟我们后来遇到的事相比其实要好得多了。老爷跟小姐他们两人真是不幸，明明如此善良，又这么年轻。。。”金觉得自己的嗓子很干，但是又不能喝这里的水，说到这里心中也有些急躁，“但愿他现在一切都好，也许他离开后成了一个真正的自由人。”
“真希望像你说的这般。”乔治长叹道。
“即使是这样，汤姆同小姐的关系也太好了些！”阿道夫突然又来了一句，“这话可不是我乱讲的。”他瞥了金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乔治不解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说是为了照顾小姐，老爷将汤姆安排在她身边，之后他们两人每天形影不离，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但除了我外人们都很自私不去管它。我说小姐就算是见到太太也没有像对他一样露出过如此快乐的笑容！”这么一说出来仿佛出了一口恶气，“还有她的堂兄恩瑞克少爷，你不记得上回为了汤姆小姐跟他吵得多厉害！如果小姐还在世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阿道夫，你这样胡言乱语简直是给圣克莱尔老爷一家丢脸！”
就在这时，有清晰的马蹄声停在院落外。“他回来了？！”阿道夫转而换了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仿佛只要踏出这个破旧的小屋，门外就是天堂。
“有三匹马。。。”乔治犹豫道。
“不管他带来了几匹马，总之我们终于能离开这里了！”阿道夫兴奋地拥抱了一下金，然后手舞足蹈地向门外冲去。
“可以先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吗？我觉得不太对。”乔治看向金。后者于是快速帮他解开绳子，然后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警惕的掏出手枪。
“怎么外面没有动静了？”他慌张道。“阿道夫！”他喊道。
没有人回答。
“我们必须出去看看，我想屋外的不是我朋友！”乔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看向金，发现他竟然露出慌张惊恐的神色。
“天哪，是赏金猎人！”金站在距离房子出口最近的地方，首先清楚地看到从院子里依次走进来四个人，一个是警察，而阿道夫正被另外的两个赏金猎人抓住，枪口正用力地被抵在他脑袋上。
“哈，还真是躲到这里来了！”警察肆无忌惮地走在最前面，根本没注意到被金持在手里的枪。“这要多亏了那个黑人克劳德，否则很可能又被你们遛跑了。我说，逃了这么多天不还是被我们找到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金？”
金转过头面对着同样惊恐的乔治。
“你竟然骗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T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