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运转》寒梅独放

6、帝都旧友

　　“哎，十来，你这是怎么了？”话痨冯哲宇自从第一天起就认定十来是他的好哥们，又因为羡慕他身旁有个萌妹子梵音，出于某种不能说的阴暗目的，自开学以来对十来确实格外的热情，听到好哥们叹气，他的心也跟着颤抖，颠颠丢下游戏巴在十来床边关心：“有啥难事？”

　　十来维持原来的姿势，眼睛都没抬一下。对于一个公子哥来说，你跟他说缺钱万一他理解不了，问句何不食肉糜多郁闷，万一他理解了倒显得自己别有用心似的，考虑到对象的特殊性，索性不回答。

　　这并不影响冯哲宇的热情，反而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十来这是真的遇到难事了，一屁股坐到床边，一顿乱猜起来：“想家了？不太可能，好容易自由的。失恋了？”狐疑地上下打量一番十来又自我否定：“不能够，就你这脸蛋身材也只有让别人失恋的，那是咋了？”

　　自言自语半饷总算恍然大悟：“难道是梵音那边有问题？”摩拳擦掌地道：“哪个不要脸的敢打梵音的主意，老子要他好看。”

　　他从小盼望有个乖巧可爱的妹妹，最好像个洋娃娃，在家能卖萌出门能炫耀啊，结果他老妈愣是只生了他一个就歇了，原以为这辈子也就算了，竟然让他遇见乖巧又肯听他倾诉的梵音，瞬间将自己代入哥哥的角色不能自拔，这会联想到有臭小子打梵音主意，冯哲宇瞬间暴躁了。

　　床边立着个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缺心眼，十来的赚钱计划不得不暂停思考，懒得跟冯哲宇解释自己跟梵音的关系，单纯听他提起梵音的亲昵语气十分不爽，十来看好戏似的等冯哲宇模拟好数套对敌政策后轻飘飘地打击他：“阿音很好。”

　　让热情高涨的冯哲宇不上不下难受的很，“梵音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可能没人惦记？”

　　这一次不怎么靠谱的冯哲宇倒是猜得没错，相隔不远的师大里，梵音重复着十来的话：“我很好呀。”

　　边上的人神情颇为委屈：“我可不好，你都不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

　　“不好意思啊，那时候家里有急事我们就先回家了。”梵音有些愧疚地看着闫博，虽然只在三年前来北京玩时与他有过短暂接触，但能在一个大学重遇，她还是很开心的。

　　“只要你不是故意躲开我就放心了。”

　　“当然不是，你又不是什么坏人。”

　　闫博十分赞同的样子：“那当然，能考上师大的肯定品行有保证，再说咱以后还是同班同学呢。”颇为哥俩好地拍拍梵音肩膀。

　　“呵呵。”梵音也跟着笑起来。

　　一周时间足够自来熟又厚脸皮的某人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关系渲染成故交，并忽悠的梵音放下本来就几乎为零的戒心，满怀他乡遇故知的欣喜接纳闫博成为自己的朋友，在看到十来的黑脸时还以为他没认出来，热情地转介绍：“十来，你还记得闫博吗？就是给我们带路那个好人。”

　　就这样一张满是企图的脸，化成灰他都认识，好人？真是好欠揍的人啊！

　　当初他跟阿音来北京玩，原本在北海公园怡人的风景下两人心情都不错，泛舟北海，看着周围的碧波绿树，梵音坐在小艇上陶醉地唱起《让我们荡起双桨》，优美的嗓音纯净的脸庞与周围的景色相得益彰。

　　这个闫博就是那时候厚脸皮黏上来的，听说两人来旅游硬是摆出一副本地人的好客样，一定要做一回导游。

　　十来从来没遇见过这么能说的人，从北海公园到恭王府短短的路程，这位自称名叫闫博的厚脸皮看上去已经跟梵音颇有交情了，熟稔地走在梵音右侧嘴巴一刻不停地介绍，等红绿灯的间隙都要盛情介绍一番：“梵音你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狗不理包子了，想当年……”

　　想着当年闫博的黑历史，十来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脸色，全程黑着脸连应付都不想。这边梵音还沉浸在故人重逢的喜悦中，问闫博：“还记得十来吧？他是不是这几年长得好高？”颇有些郁闷地对比两人的身高：“我就不行了，三年才长了一点点。”

　　闫博一脸的不赞同，“女孩子一米六几的身高够完美了，再说你这三年变得更瘦，从背影看我都认不出了。”

　　“真的？”哪个女孩被夸又高又瘦不开心呢，又遇到投其所好的人，不余遗力地夸奖：“当然是真的，你说呢十来？”

　　一直不耐烦地看两人越聊越亲密的十来被点名，在梵音一脸期待的目光下含糊地哼一声，不管喋喋不休的闫博直接拉着梵音闪人，心情真是糟透了。

　　一路梵音还处于兴奋中，“十来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十来的手劲加大。

　　“更巧的是他还是我同班同学呢”

　　十来加快脚步。

　　“本来他还说周末带我去颐和园呢。”

　　十来终于停下来，一脸的不爽，梵音有些讪讪，“我没有答应。”抱着十来的胳膊讨好：“因为周末你要来嘛，我好久没见到你，你都瘦啦。”

　　虽然语气有点假，但还是达到预期目的，十来阴转多云，虎着脸警告她：“不许乱跑。”

　　“嗯嗯嗯。”

　　一路走到校外一家小店，给梵音买了小份冰淇淋，十来端着清水看她眯着眼吃的满足，不时小声提醒：“不要吃得太急了。”等她吃的差不多才宣布自己找到兼职的消息，看梵音兴奋的差点跳起来的样子也跟着开心起来，只要能留住阿音这份纯真，他再累都值得。

　　一晚上梵音都欢欢喜喜的，回到宿舍脸上的笑意还在，被众人围观，孔玲倩嘴快，第一个发问，“孟梵音同学，这个晏施来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老实交代！”

　　梵音为难，“这个不好归纳，十来五岁起就在我家了，我们一起长大的。”

　　苗甜甜有些失望，“那他是你哥哥？”还以为是她男朋友呢，他们俩怎么看都不像兄妹似的，梵音不好说，但晏施来看梵音的眼神根本不像哥哥看妹妹，又有些不死心地追问，“不会真的是你哥哥吧？”

　　梵音继续为难，“也不算吧，十来的户口是单独的不在我家，他也不姓孟。”

　　苗甜甜连呼，“还好还好。”那就是还有机会，她都不知道自己担心个什么劲。

　　“咸吃萝卜淡操心！”李曼从电脑屏幕前钻出来，“晏施来搞不好就是梵音他爹妈给她预备的小女婿，怎么可能让他姓孟呢。”从晏施来对梵音的一举一动来看，孟家爹娘这么多年来把他培养的相当完美啊，李曼看着梵音贼笑，“有时间让你爹跟我家老头讲讲经验呗。”

　　梵音轻松的表情一去不复返，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爸爸，不在了。”拼命地忍着眼泪却收效甚微，大颗大颗的泪珠还是落了下来。吓坏了宿舍一干人等，李曼手疾眼快地冲过去把梵音捞进怀里，“这里怎么了？别哭别哭，有心事跟姐说。”

　　苗甜甜不知所措地看着一旁陪着掉泪的孔玲倩，“倩倩，你怎么也哭了？”

　　孔玲倩一屁股做到床上开始打滚，“我都没见过我爸，还没生出来他就不在啦。”李曼赶紧示意苗甜甜安慰另外一个，替梵音顺着背还不忘关照孔玲倩，“倩倩你不是有孙伟奇吗？去他那找父爱就是了。”

　　没想到孔玲倩哭的更响， “我都追他多少年了还没成功，我爸怎么不记得给我养个小女婿啊。”

　　合着她是为了他爸没给她从小培养未婚夫难过？

　　苗甜甜傻了眼.

　　李曼则一个白眼过去再不搭理这个神经病，就让她嚎个够。梵音都被她滑稽的逗笑了，李曼趁机开解她，“妹子，再难受生活总得继续往下走，倩倩虽然缺心眼但是她心态好，活的也轻松。”

　　孔玲倩忙里偷闲替自己辩解，“我心态好不能成为我缺心眼的证据，呜呜呜呜呜。”

　　李曼瞄一眼止住哭声的梵音，继续刺激孔玲倩，“你不缺心眼闷头追孙伟奇那么多年都没发现自己上当了。”

　　“嘎？”重要信息当前孔玲倩不哭了，追问李曼，“曼姐，啥意思啊？”

　　整个宿舍三个傻丫头都好奇地盯着她，梵音的情绪也平稳下来，小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李曼轻松起来，也不替好哥们遮掩了，“孙伟奇那厮跟我是发小儿，你做那些傻事跟我这简直就是全程直播，那家伙可享受着呢。”

　　“什~~~么？？？”孔玲倩炸毛，“感情这孙子这么多年都是逗我玩呢？”

　　李曼抱着梵音撇嘴，“你俩这是打情骂俏，少上我这装受伤。”

　　孔玲倩斗志昂扬，“看来我得研究研究翻身农奴怎么把歌唱了。”

　　苗甜甜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眼见她有冲出去打架的态势，赶紧抱住胳膊，“倩倩，不要冲动啊。”

　　李曼大笑，“甜甜你放开她，宿舍都锁大门了，我看她怎么被阿姨抽回来。”

　　夜深人静，梵音小心地在床上翻个身，下来轻轻拉开阳台的移门，仰头对着月亮静静地望着，好像那里有爸爸的笑脸，偶尔还对她眨眼，她会心地微笑起来，轻声对着爸爸倾诉，“爸爸，我会努力生活的很好的，十来他也很好，他找到工作啦。”

　　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他是什么工作了，月亮里那张笑脸似乎也在揶揄她的粗心，梵音不好意思地笑，“反正爸爸你肯定知道，我就不告诉你啦。”其实她还想问问爸爸，是不是真的像室友说的那样，十来会成为自己的未婚夫，悄悄红了脸对着一轮明月傻傻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