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再逢情 ...
-
离开紫望山,她直接去了距离最近的威赛。威赛城大人稠,尽管是冬日主街上依然是繁华集市。殷四绕了几条小巷进了一家古典的小酒楼。这是张北阁最北边的据点之一。
从酒楼得来的消息简直让她难以置信,她甚至怀疑是有人误传,尽管她知道那几率小到几乎没有。张北阁内乱,十杀四死三伤,阁主不知所踪。
出来仅两月余,阁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大事。为什么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为什么没有人来通知她?娣芜呢?娣芜怎么样了?无数的问题梗在心中,让她恨不得立刻动身回张北阁。
一日都未停留,她找了匹马,备了及时之需,直奔蜀南。只是想不到没出威赛就被荀善盯上抓了起来。
中原已是寒冬,到了这时候寻常百姓大抵都窝在自家的暖炉旁做做家什了。承霄宫临东近水,却是比中原暖了很多,庭院里竟还开着不知名的花。
此刻殷四坐在暖阁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炉里的碳屑。她没想到荀善会将她软禁起来,更想不通其中的原因。荀善一直没有出现,尽管明白他不会对自己不利,仍是难以压抑着心中的烦躁。莫非承霄宫也和秘籍扯上了关系?还是张北阁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各种可能摆出来后,她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张北阁的内乱绝不是一时之举,那么就是有人蓄谋已久。是谁呢?一手抚着衣袖,她一步步地分析着现在的局势。突然摸到袖中的一个硬物,是那白玉簪子。看着这簪子她脑子里竟浮现出发病时他抱着她轻声安慰的情景。甩甩头清掉脑中的杂念,将簪子放入怀里,起身准备回房休息。步子还没迈出去她突然停了下来。
“出来吧。”
九安侯笑笑从一旁闪了进来,像是本就该出现在这一样,丝毫没有被人发觉的尴尬。
“侯爷?”没想到他会来这里,殷四一面想着他来此的目的,一面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跟我走。”
“去哪?”话一出口她突然呆住,想起忽略的是什么了。她偷眼看了旁边人一眼,秀气的脸上不自觉染上一抹酡红。刚刚他应该没有看到吧?
“解毒。”
看九安侯神色如常,殷四微松了口气,这才去想九安侯的话。
“花神医找到办法了?”
“恩。需要两人一同解毒。”
“我不能随侯爷回去。”
接触到九安侯温和的目光她轻声出口,掩饰了心中的慌乱和焦虑:“我得回张北阁一趟。”
九安侯目光一闪,闻言只是一笑,带着几分安抚的情绪。
“出去再说。”
“好。”
本来九安侯亲自来这殷四已经觉得有些夸张,在出了幽冥宫时她才发现竟然没有人接应。所以,他是一个人来的?倒是够嚣张的,在别人的地盘还这样孤身独闯。
“走了。”看她发愣,九安侯拉着她往城北方向赶去。
“侯爷……”
“殷娣芜没死,凤栖长也没死。”听到她的声音,他停了下来,在她说出离开前打断了她。
“跟我回去。”迎上她质疑的眼神他没有解释,只是突然低了声音,一下子阻断了她的退路。他声音放柔:“四儿,你得帮我。”
彷佛被击到身体最柔软的地方,殷四心口一疼,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这样的他,有些亲近,有些脆弱,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是需要她的。她知道拒绝九安侯是困难的,何况是这样的他。
“张北阁的事和侯爷有关吗?”殷四深吸了口气,抬头望进他的眼睛,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没有。”他目光微闪。
“好。我跟你回去解毒。”
张北阁的事,他骗了她。他承认自己自私,为了布置了几年的局,他不能有一丝闪失,尤其是在即将收网的现在。而她,他知道她会帮他。
殷四终于见了娣芜口中的花乃荣,俊美自不消说,最让人震撼的是他周身的一派祥和。与人相处亲近却不亲密,自带的一股柔和之气将周遭戾气淡化将无。眉间红心不仅不见魅惑,却是添了几分庄重,倒真似个仙人一般。殷四隐隐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想了想却是九安侯。只是那时他是慕和,只是慕和更疏离一些。想到此看了一眼九安侯,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温温的,甚至带着几分柔和。突然心就变得柔软起来,带着苦涩的难过和快乐。
花乃荣正为她把脉,见她走神也不催促,直到她眼神回到自己这边才淡淡开口:“需等得几日才能解毒。”
“为何?”
九安侯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葵水期不宜用药。”
花乃荣淡淡解释,语气平淡地好像只是在谈论书本、茶水一般。殷四却红了脸,尴尬地不知道如何再开口。反倒是九安侯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让殷四绷着的脸更加红了一些。
“这几日,需要日日观看脉象看其变化,如果没有问题,葵水过后就可以解毒了。”
“恩。”九安侯点头,漂亮的凤眼几不可查地眯了一下。
不可避免地在九安府住了下来。九安府很大,比殷四之前住过的九安别苑大得多,也精巧得多。前前后后分三进,第一进作会客之用,左右厢房住了府中的奴仆。九安侯的“慕斋”和书房都在第二进,贴身的侍卫和心腹也都住在这边。东西两边各设东西苑,备客房。第三进是后院,住的是家眷。尾舒为她安排了“慕斋”旁边的“豊颂”,又拨了两个丫鬟过来。殷四自在惯了,并不想他人服侍,却被他一句侯爷吩咐挡了回来。推辞不掉索性也就由着他安排了。
丫鬟对她很恭敬,不知是不是得了吩咐,并不总是在她面前绕。除了基本的伺候就一直在门口守着。
府中伺候的人很多,每天忙忙碌碌地处理琐碎却不见混乱。直到伺候她的丫鬟为她端茶时带来两套新衣时,她才意识到原来已近年关了。怪不得府中这么热闹。
以往每年开岁,只要不是在外出任务她都是同娣芜一起过的。想到此,担忧之情难免又浮了出来,不知道娣芜现下如何,张北阁又是怎样的混乱。解毒之后还是赶回去看看吧。
晚间闲得无聊找了本琴谱来看,之前娣芜曾教过她一些,所以看起来到没有什么妨碍。想起晌午丫鬟送来的“胭脂雪”,她不禁抿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这茶在白翎楼她喝过,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