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原点》笑靥嫣然

6、［五］

　　·五·

　　“你知道的，我没有钱。那次你们把我送进医院，洗胃的时候医生觉得不对劲，就查出来了胃癌。那时候还是早期，不过拖了这么久，估计也是没救了。”

　　“胃癌？我之前怎么听你说过！”

　　这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和几个大大的感叹号。胃癌，这对我来是个极大的震撼。那她呢，岂不就是死亡的警示！

　　何欢扯了扯嘴角，我估计她是想笑出来，可惜表情很僵硬，看起来真的不太像是在笑：“或许我那时候狠下心来也能治好的吧，只是我这种人活在世上于别人倒是个累赘。这几年我也攒下了不少钱，死后的保险金也足够我父母活下来了……”

　　“你有困难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们大家可以帮你的！”

　　“别傻了沈馨，你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日子。你们或许可以帮我一次两次，但是这种病哪是一次两次就能治好的，再加上我妈，你们帮都帮不过来……”

　　我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何欢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没有那个能力帮她一辈子。

　　何欢看着我愣住了神的样子，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别难过，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哪一天病犯起来就咽了气，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

　　何欢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最近听人说他从国外回来了，这封信我很久之前就写好了，如果哪一天你见到他，麻烦帮我交给他。”

　　我看着那个被折叠了好几次的信封，不敢去想何欢当时的心情，只是默默地接过来，然后静静地陪着何欢在江边站了好一阵子。

　　我看着她，似乎憔悴了许多。我无法想象这些年来，她是怎样卖笑求生，同行们的尖酸刻薄，或许还有谩骂和凌辱，酒客们的……多少个漆黑的夜晚，她会不会抱着被子痛哭？她的心，恐怕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凉了，透了，碎了。

　　我实在无法想象，她是怎么求生？

　　是他么？这些年，她唯一的念想。只怕，这最渺小的希望也会付水东流啊。

　　远处星辰忽隐忽现，扑朔迷离，眼前的女子也如此，不知哪一刻她就会化作一缕青烟，从萦绕的体温化为最微末的存在，或许已经是不存在了。死亡，再次使我战栗。

　　我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初春的江边可以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