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SDSF

9、回忆之二 兮罗从没有

　　兮罗从没有把我当成仆人看待，她一直喊着我，巫耶妹妹。每次看见她纯净的笑容，我心中的愧疚又加深了。
　　想想我自己，以前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现在却要去照顾别人，而那别人还是自己的情敌，我不禁在心中自嘲。
　　人生还真是讽刺啊。
　　“巫耶妹妹，你和特维诺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兮罗对我灿然一笑，眼中纯净得不染一丝瑕疵。
　　“我家里的人被歹徒杀害了，我在逃跑的时候，幸好遇见了圣君，是他救了我。”我不动声色的回应着她。圣君说过，我的身份对任何人都要隐瞒着。而且，这样解释也是最好不过的了，我对圣君，只是报恩。希望她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对不起，巫耶妹妹。”兮罗怜惜的看着我，“你告诉我那歹徒是谁，我替你报仇。”
　　“谢谢，我想不用了，那歹徒早已经受了惩罚。”我勉强对她笑一下，心中冷然，竟又对她扯了个谎。若要不扯谎，只怕是要找个人来冒充歹徒了。
　　“哎，死者已矣。巫耶妹妹无需伤心，有我和特维诺哥哥陪着你。”
　　久违的伤痕，竟又出现了疼痛。灭族之恨，我怎么一直给忘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喃喃的说道。
　　“怎么了？巫耶妹妹。”兮罗紧张地问着我，“不要再想那些伤心的事了，都已经远去了。”
　　我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这么久了，圣君应该查出了一些眉目。
　　我转身向着加特大殿走去。
　　空旷的大殿，只有他一个人。他穿着墨绿色的衣服，背对着我。
　　屋内，香炉里余烟袅袅。我站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
　　一会儿，屋里便云雾缭绕了。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好似世界都是虚无飘渺的。而眼前的那个人，距离很近，但却感觉不到一丝真实。
　　“是谁杀害了我的族人？”沉默了良久，我还是先开了口。
　　“毫无结果，无能为力。”他惜字如金的吐出八个字。
　　“怎么可能？”我后退了几步，用手扶住门栏。“你不是圣君吗？这世界有什么事会是你查不到的？”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么多的骑士，难道会凭空消失吗。。。。。。我不信。”
　　“我也不信。”
　　“那你再继续查啊，你去找别人一直查啊，总会找到线索的。”我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对他说这些话。
　　“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他声音冷淡，一字一字地说出这些话。
　　我跌跌撞撞的跑走了，眼角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正值春季，花园里繁花似锦。遥远的一棵桃花树，开得正浓烈。
　　我跌跌撞撞的脚步停了下来，注目凝视着那绚丽的桃花。
　　我很喜欢桃花，可我却忘记了喜欢它的原因。那像是饱含了许多久远的回忆，可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我站在桃花树下，看着纷纷扬扬的花瓣，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接住那点粉红。
　　也就是在这棵桃花树下，我第一次遇见了阿提凯拉。
　　我那时并未在意眼角那抹黑色的身影，我以为他是一个匆匆过客，却没想到他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白玉束发，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肌肤上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光芒，墨发与衣角随风飘扬。俊美至极，而又不象圣君那样锋芒毕露。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带着令人沉醉的魅力。
　　对着他如墨的瞳孔，一瞬间我忘却了所有的痛苦。这世间仿佛只剩下了我和他。
　　一朵飘扬的花瓣落在了我的手上，我从茫然中醒过来，将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的藏在了身后。
　　“我叫巫耶。”
　　“巫耶，巫耶。。。。。”他轻声念着我的名字，转而又说道：“你是特维诺的宫女？”
　　他是谁？竟然敢直呼圣君的名字。我细细想着他的问题，该怎样回答。
　　“不是，我是兮罗小姐的侍女。”
　　并不是我要与圣君划清关系，而是说是他的宫女，让我感觉像是在说，我是他的女人。
　　“哦，你好，我是阿提凯拉。”他声音似乎有点局促，微红的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看着他的微笑，我仿佛觉得，春风满面。刚刚的伤心，全沦陷在了他的笑容里。
　　我那时还不知他是榭都赫赫有名的战神，但也感觉到了他的身份不同寻常。
　　“桃花很漂亮。”我转移着话题，来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桃花灼我目，点红似我心。”他拾起落在我额头上的桃花，眼神专注的看着。
　　“点红似我心？”我疑惑的向他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但笑，不语。
　　过了很多年以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才知道，点红似我心，表达的是他像桃花一样拥有浓烈而深刻的爱。
　　34
　　我发现自从炎族灭亡之后，我总是爱感叹命运不公，命运无情，命运弄人。
　　当兮罗跟我说，特维诺差一点就要迎娶炎族大长老的女儿时，一瞬间，万种滋味涌向我的心中。我用手扶着桌子，才能支撑我的身体。
　　“特维诺哥哥才即位不久，想要借血玉来巩固统治，可是炎族大长老竟然要特围诺哥哥来迎娶她的女儿作为交换的条件，真是可恶。不过还好的是，炎族的人全被灭了。”兮罗的表情一会高兴，一会惆怅，“哎，我这样说，恐怕是要遭天谴的，竟然幸灾乐祸。”
　　“兮罗小姐只不过是个真性情人罢了。”我强压制住心中的痛苦，对她勉强一笑。
　　原来，这世间背后的事都有那么多的曲折。
　　“不过我不怕。只要能跟特维诺哥哥在一起，无论遭受什么样的天谴我也愿意。”兮罗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这些话毫无疑问是对我说的。
　　终究，她还是在意我。
　　其实真的没必要，就算我再怎么用心，特维诺也不会喜欢我。他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他的未婚妻也只可能是你。
　　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因为我也是那么的爱他。
　　“兮罗小姐跟圣君青梅竹马，两人自是要在一起的。”
　　“是啊。没有人能够拆散我们，无论是谁。”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细微而又绵长的疼痛，在我体内不断蔓延。
　　“你们是两情相悦，郎情妾意啊。”既然要装，就要装到最后。无论心里有多痛，可脸上依旧要云淡风轻。
　　兮罗娇笑着，微嗔着，一颦一簇，尽是女子的柔美之情，“你又取笑我了。”
　　我正要说什么着，却瞥见了特维诺的身影，他正朝这走来。我低下头，对他行了个礼。
　　“特维诺哥哥。”兮罗高兴地扑在他的怀里，仰着头，露出一脸娇笑。
　　以前是我肆无忌惮的缠着他，而兮罗温文尔雅的立于一旁。现在却是兮罗小鸟依人的缠着他，而我黯然孤苦的站在一边。
　　因为他，我和兮罗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看着他们黏在一起的身影，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近头晕的症状变得严重了。
　　然后，我的手一软，整个人晕倒在地了。
　　“巫耶。。。。。。”我好像听见了有人惊呼了一声，是她的声音？还是他的？
　　我是翌日早晨醒来的。
　　空旷的屋子，只有我一个人。
　　我打开门，微风吹过来。
　　若要让我猜我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谁，我怎么也不会猜到是阿提凯拉。
　　他在门外像是等了许久，看到我时，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伸出手想扶住我，我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谢谢你，感觉好些了。”
　　“平时怎么不多注意身体？”他的语气似乎有一丝责怪，但我听了，心里却感觉很温暖，原来还有个人在意我的。
　　“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只能说了最平淡的三个字，“你怎么会知道我生病了？”
　　“朝堂中人说的。”
　　“朝堂中人？”我并不认为一个奴婢晕倒了，会惊动得了朝堂。
　　“你喜欢特维诺吗？”他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反而是问了这样一个让我心惊的问题。
　　“圣君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他仅有感激之情而已。”这句话我早在心中模拟了千万遍。
　　“那就好。”
　　“嗯？什么那就好？”他说的话我越来越不懂了。
　　“朝堂上有人说你祸国殃民，诱惑特维诺。”
　　祸国殃民？诱惑特维诺？我也想啊，只是没有成功。
　　不对，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存在，圣君说过，我的身份对外是隐瞒的。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梗，我摇了摇头，不愿再想这事了。
　　“随他们讲吧，让他们自己在朝廷上嚼舌根。”
　　“哈哈，巫耶姑娘好心胸。”阿提凯拉隐住了心中剩余的话语。
　　朝庭上那帮人甚至还要处死她，幸而特维诺并不在意，对那些人说的话不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