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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痛失刘妃 寄情书画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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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痛失刘妃寄情书画
黄昏暮霭中,远远望去卞梁城沉浸在一片繁华中。掌灯十分,大街小巷流光溢彩,茶楼酒馆、赌场教坊……呈现出一派热闹的景象。歌舞声、调笑声和丝竹声张扬着这个城市的喧闹与荼靡。
北宋的都城汴京,是人口超过百万的大都会,城中店铺达6400多家。汴京中心街道称作御街,宽两百步,路两边是御廊。北宋政府改变了周、秦、汉、唐时期居民不得向大街开门、不得在指定的市坊以外从事买卖活动的旧规矩,允许市民在御廊开店设铺和沿街做买卖。为活跃经济,还放宽了宵禁,城门关得很晚,开得很早。御街上每隔二三百步设一个军巡铺,铺中的防隅巡警,白天维持交通秩序,疏导人流车流;夜间警卫官府商宅,防盗,防火,防止意外事故。
京城这样的歌舞升平,好像与边关的纷飞战火格格不入。似乎没有人在意边关的战事,眼前的欢乐才是实在的。怕什么呢?这里是京城,京城是什么地方,是皇上住的地方。皇上住的地方有天的庇佑,还有什么呢大过天呢?大宋朝自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陈桥兵变夺了天下,传至当今徽宗,已经一百四十多年历史了。
在不远的皇宫深处,传来阵阵哀鸣的钟声,这钟声是为一位年轻的姑娘而鸣响。太监宫女们忙作一团。他们跑进跑出为这位皇宫内曾经的三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刘妃料理后事。
对刘妃的死,各宫的妃嫔们有的不以为意,更多的则是欢欣喜悦的。她们知道,受尽皇上恩宠的刘妃死去,意味着她们的机会来了。
此时的郑妃最快活。她仿佛又恢复了初进宫中时的傲气:那时的她风骚独领,无人可及。皇上事事以她为中心。直到那个狐狸精入了宫,用她的狐媚夺走了皇帝的宠爱。此刻,郑妃那双冷艳而摄人魂魄的眼,正盯着铜镜中美艳的自己。刘妃,怪只怪你红颜薄命,怪只怪你享受太多恩宠,终于不受用了吧,哈哈,皇上,刘妃死了,你不要伤心,你还有我呢,我会永远爱着你的。
刘妃居住的寝宫门外,众位大臣们肃立着。各位大人神情痛苦,如丧考妣。他们心里都明白,无论内心如何,脸上的沉痛是要装出来让人看见的。
此刻,有一股逼人的力量从这个高官重臣的圈子里强有力地发射出来。靠近他的人会自觉地敬畏躬身,其他的人则不时用怯懦揣测的目光打量他,琢磨他的心思——他就是当朝权倾天下的太师蔡京。
太师双眼轻轻地闭着,双脚矗立。他站了很久,仍然丝毫不动。太师粗壮的腰身显得格外的敦实,散发着无需明言的威严。太师朝昏暗的寝宫内看一眼,众位大臣也都随着他的目光,急忙投去真真假假的关切。
适才,皇上抱着刘妃痛哭之后,紧接着传来阵阵啜泣,接着,所有的声音渐渐消失。任何人都不敢在此时贸然进入寝宫。哪怕是发生了紧急的事情。张狄来了——这位徽宗最信任的近身老太监躬着腰,急急忙忙朝太师这边走,步子快得恨不得要跑起来。张狄的身后跟着高俅——这个靠着高超球技爬成皇帝和太师身边红人的混混。高俅可谓是运动员从政的典范呀。
高俅来到蔡京身边,小声说道:“太师,边关失守……”蔡京闭着的眼睛猛然张开,盯着前方。“太师,辽邦西夏兵马已经接连攻克我大宋三座城池。守城将领吕相战死,西夏兵已迫近我延州。”蔡京吃惊地转向高俅,狠狠地盯着他。高俅接着说:“辽国在背后支持西夏,西夏才胆敢犯我。可是,燕云十六州被辽国占着,每年的银两绸缎也都如数按期送去,他为何还要犯我大宋……”高俅用衣袖轻轻擦擦头上的冷汗:“太师,还是赶紧禀告皇上吧。”蔡京忖度着,并不言语,他用眼神示意高俅随他朝一起朝前一间客厅走去。张狄走进寝宫点燃蜡烛,摇曳的烛光照着这座空寂的大屋,好像烛光都感到悲戚而照得室内勉勉强强亮。卧榻上静静地躺着浑身缟素的刘妃,她那张昔日嫩如桃花的面庞,此时已全无血色。皇上伏在床边,他哭累了,此时已经毫无生气。皇上默默地看着刘妃,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又似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狄心情也非常悲痛,主子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是在他身上慢过几秒的现场直播。他怜惜地看着他的主子。与旁人不同,张狄眼中的徽宗才是一个真正的人。
赵佶抬起头来看看他心爱的宠妃。那已经是一具冰凉的躯壳了,所有的欢愉、爱恋统统与之无关。可从前的那些如胶似漆的日子仿佛就在目前呀。
刘妃、我的刘妃呀!为什么是你离开我呢?为什么不是其他任何一个宫里的女子呢?郑妃、太后,为什么不是她们?赵佶已经欲哭无泪。
这个多情浪漫、才华横溢的人是做艺术家的不二人选。赵佶灵心善感,在琴棋书画、吹弹歌舞、品竹调丝、踢球打弹的天地里如鱼得水。可是他的出身却决定了,他注定要成为皇帝。如果他成为艺术家,中国将出现一位永载史册的艺术全才;可是他成了皇帝,于是中国产生了一位遗臭万年的亡国之君。
要承认的是,赵佶也曾想励精图治,富国强民,建立一番伟业丰功。可是他天生是艺术家的品性,他于做皇帝,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这些年,外有强敌逼近,内有朝臣斗争,他实在是疲于应付。赵佶是中国历史上皇帝符号下角色与身份错位的典型代表!
“还是像从前一样议和吧。”蔡京思索很久说道。高俅看了蔡京一眼,边揣测他的心思,边怯生生道:“此事不如让……让吕耀去办吧。”高俅想把给刘妃发丧的事情hold住,这差事办好了,是很容易上位的。据说,徽宗和喜欢国足一哥高俅的球技。
“不可。”蔡京说,“我已派吕耀为刘妃丧事征收银钱。他适合这个差事。”高俅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心下,愈发地记恨吕耀了。
自从刘妃死后,赵佶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终日寄情诗词歌赋、山水书画,派遣自己的伤感之情。
他创造的瘦金体书法,独步天下。这种书法体制,挺拔秀丽,劲瘦淡雅,堪称中国书法上的一枝独秀。他的书法代表作众多:《瘦金体千字文》、《欲借风霜二诗贴》、《夏日诗帖》等。绘画代表作有《芙蓉锦鸡图》、《祥龙石图》、《听琴图》等。
蔡京可谓是徽宗赵佶的红袍知音,其中《听琴图》据说描绘的就是赵佶弹奏、蔡京听曲的场景。在《听琴图》上还有蔡京的题诗:
吟征调商灶下桐,松间疑有入松风。仰窥低审含情客,似听无弦一弄中。
高高在上的皇帝身边是从不缺女人的,皇帝也不会轻易为任何一个女人停留。赵佶在皇帝中已算长情,但他毕竟是个男人,还是个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即使他自己不去主动寻求其他的女子,他身边的人也会费劲心力地百般讨好他,迎合他的喜好。这其中就包括他的贴身太监、朝堂知音。
金钱巷与皇宫后院宫墙只隔着一条街道,它却是汴梁城内有名的勾栏瓦肆之地。酒楼、茶馆、妓院、教坊,一家挨着一家,镇安坊就是其中一家。教坊的主人李蕴,早年也是个红歌伎。后来,她退出江湖,于十几年前开设这个教坊,苦心经营、耐心教授,生意异常红火。
眼下坊院内已有几十位年轻俊俏的姑娘做歌伎、乐伎,加上丫环妓女护院杂仆将近百来人。
李姥姥把手下的姑娘分了三类。
专门卖身拉客的属于三流末等。
笙歌伴宴,陪宿那些有身份的人、远道而来的客商啦、职位不高的官人啦,就是二流。
一流的就不轻易抛头露面了。她们中的姑娘如果参加每两年举办一次的花魁选举,选中成为头三名,就被称作“花魁娘子”,成为教坊里的头牌姑娘。有自己的宴客厢房和贴身丫头,专门接待达官显要、名流文士,演奏歌舞之后,往往与客人评文论画,温酒吟诗,卖艺而不卖身。
如今镇安坊的头牌姑娘是花魁选举的冠军——崔念奴。岳云娥虽然也入围了花魁选举的前三名,并夺得了亚军,但教坊的头牌姑娘属于花魁位次最高的。岳云娥只能算是一流姑娘,排位在崔念奴之后。教坊内等级森严,众位姑娘都想在教坊中为自己争得更高的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