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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景岚公主 ...

  •   元贞十年,淳元皇后为庆阳帝诞下长女,庆阳帝大喜,赐字景岚。
      元贞二十五年,景岚公主出游落水,大病数日。
      “娘娘,长公主这都烧了好几天了,是不是跟皇上——”青衣嬷嬷朝里屋看了一眼后忧心忡忡地看向了正在案前磨墨的人。
      “不了。”皇后放下了墨锭掩口轻咳了一声后抬起头看向了旁边那个还欲说下去的人,“你去照顾景岚吧。”
      元贞二十五年冬,淳元皇后书千行,自请入冷宫。
      次日,庆阳帝前往坤和宫探望景岚公主,未几日,公主病愈。

      “公主,你怎么又打开窗户了呢?”端着汤药的晴嬷嬷一进屋就瞧见景岚披着一件单衣坐在窗前发着呆。
      这冬末的天气最是寒凉,冬雪化水,冷得让人直打颤,别人皆是紧关窗户生怕漏风,这长公主可倒好,明明生着病竟还大开窗户吹着冷风。
      放下了碗,晴嬷嬷无奈地走上前去,伸手准备把窗户关上,“我的小姑奶奶,你好生歇息着,可莫要再病了,老奴——”
      “晴嬷嬷,我想去见母后。”眼看着窗户关了个严实,一直沉默不语的景岚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明眸看向了身旁的老嬷嬷。

      淳元皇后入冷宫一事,皇上已下令让众人绝口不提,特别是不能在景岚公主面前提起。晴嬷嬷脸上划过了一丝犹豫,但随即便笑了起来,“我的小祖宗,皇后娘娘为了能让长公主的病快些好而去大理寺请愿食素了,哪能那么容易就见着?”瞧着景岚公主一直看着自己,晴嬷嬷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没了底,于是干笑着转身铺起了褥子,“这要出宫的事,得要你父皇同意了才行。”
      “晴嬷嬷。”景岚开口,虽是稚嫩的声音可却带着莫名的苍凉。
      “怎么了?”晴蓝只当是自己的错觉,铺好了褥子便笑着转过了身,没想到竟然看见景岚公主站在桌前主动把那碗药喝了个干净,遂心生安慰地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长公主是越发听话了,连药也——”
      “晴嬷嬷,我知道母后在冷宫。”没有起伏的话语让拿起空碗准备离开的人一下子失了神。
      是错觉么?不然为什么她竟然觉得长公主好像变了?不仅是语气就连此时的形态都变得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我要去冷宫见母后,在元宵节之前,我一定要去冷宫见到母后。”景岚说话的时候,伸手接住了因为晴嬷嬷失神而从她手中滑落的空碗,然后面无表情地递到了她的面前,“晴嬷嬷。”
      “长公主。”无暇接过那只碗,晴嬷嬷惊恐地弯下身子抓住了那个瘦小的人,“长公主,告诉晴嬷嬷是谁跟你说皇后娘娘在冷宫中的,是谁在那瞎说!”
      景岚盯着眼前的人看了良久,末了突然笑了起来,“晴嬷嬷,我梦到的,你信么?”
      只是,那个梦实在是太长,太长了,长得让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
      看着烛火摇曳,景岚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惨淡的笑容。

      她真希望,那仅仅只是一场梦而已。
      元贞三十二年,庆阳帝崩,太子陈子元继位名崇高帝,号元康。
      元康元年,景岚公主前往南苗和亲。
      次年,因南苗在陈国边境多次挑衅,崇高帝派十万精兵前往镇压。
      元康三年,南苗欲与陈国谈和,未果。南苗之主以景岚公主相要挟,未料景岚公主含恨自缢,享年二十五。

      如果,那仅仅只是一场梦,一场可以醒来的噩梦而已,那么她的心或许就不会那么疼了。

      披着外衣坐在窗前,远处灰沉沉的天似乎是又要下雪了。记忆之中,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冷,特别的长……
      “我的小祖宗,怎么又打开窗了?”晴嬷嬷也不知道是说第几回了,不知怎么的,自从长公主大病醒来后,她就时常打开了窗然后在那一坐就是良久。皇上照顾长公主病着,所以多拨些优碳来,可结果这屋子刚暖和些,长公主就开着窗户吹起了冷风,所以这再怎么烧炭,这屋子也冷的跟个冰窖似的。
      “晴嬷嬷,明日午时你传了于太医,便说我旧病犯了咳喘不止,要他速速入宫。”不等晴嬷嬷来,景岚便伸出手关上了窗户然后走了过去。
      “怎么,长公主不舒服么,那老奴现在就去——”
      “不。”不愿解释也不愿多说,景岚寥寥数字说得不明不白,“照本宫的话去做便可。”

      冬天最后一场雪洋洋洒洒地下了一夜,堆得皇城中处处难行,小太监们天不亮就握着扫帚去扫雪了,可未想这大清早的在坤和宫前扫雪的几个小太监竟然瞧见景岚公主披着厚重的袄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圆子。”出了坤和宫的门,景岚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正在角落里默默扫雪的人,遂拉进了衣服快步走了过去。
      本是在那扫雪的人在听到自己名字后有些不确定地看了过去,在见到长公主走到自己面前后,他才意识到原来真的是在叫他,“长……长公——”
      景岚伸手拦住了要做礼的他,只呼了一口气,哆哆嗦嗦地说道,“正巧在这见着你,等会晴嬷嬷醒了你便去她那说是我留你在我屋里了。”说完,景岚也没做什么解释,跺了跺脚后转身就朝着北边去了。
      而静立在角落里的人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他明明前几日才进宫来,连主子的面都未曾见过,怎么……怎么就一下子被主子叫去身边了?
      因为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在那个漫长而沉重的梦里,只有他一人一直陪着她,直到……直到她魂断并州。

      景岚的脚步有些急,但是因为年纪尚轻,身材娇小,体力不支,所以走了一段路后她就不得不停下来,喘上两口气。空气里还夹杂着些许雪絮,吸进去就让本就不甚暖和的人只感到一阵寒冷。抬头朝前面看去,幽冷的宫门前就挂着两盏红红的灯笼,那样子着实有些骇人。
      景岚拉紧衣服,小手握成拳头可劲地瞧着门,“田嬷嬷,快开门。”
      敲了许久后,宫门才缓缓地开出了一条缝,景岚朝里头看去却只瞧见一条黑洞洞的缝。就当她伸出手想要推开门的时候,里头突然传来了沙哑得犹如沙皮纸划过瓦砾一般的声音。
      “你走错了吧,这是冷宫,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我……我奉圣上之名前来,景岚公主高烧不止,太医院众院士皆说长公主已药石无灵,遂想宣淳元皇后前去见长公主最后一面。”景岚哈着气在原地跺了两脚,说罢,那开门的人倒也谨慎。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宫里谁不知长公主大病已愈,怎么——”
      “你这奴才!”见她迟迟不开门,景岚也没了耐性,“若是此事耽误了,圣上怪罪下来当由你一人承担嘛!”
      说到底那也是个怕事的主,在景岚如此恐吓下自然打开了大门,只见那老妪佝偻着背,衣衫褴褛地站在那里,景岚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后就直奔向冷宫西边的院子。

      “母后。”顺着记忆中的路摸索到了那间屋子,景岚看了一眼天际尔后有些急切地将站在门边的淳元皇后拉进了屋子。
      冷宫就如她所想那般冻人,即便是燃着碳也冷得让人直打哆嗦。景岚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就大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母后好的很,你怎么到这来了?这么冷的天,还这么早,你这晚上才睡了多久啊?”抱着景岚,淳元皇后也是一阵不舍,特别是在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后便越发地舍不得。“傻孩子,哭什么,母后不是在这么?”
      母后,你在这,你真的在这。
      真好。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他们那样轻易地就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这一次,我绝对要让那些人付出沉重的代价。

      “母后。”抬起头来,景岚伸手胡乱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然后格外郑重地说道,“母后,不论此时景岚说什么,请母后不要多问只要按景岚说的去做就好。”
      “景岚,你这是要——”
      “母后,天快亮了,景岚的时间不多。”握住了母后的双手,景岚十分坚定地说道,“从今日起,无论谁送来了东西都好生检查后再食用!”
      “景——”
      “母后。”瞧着眼前熟悉的人,景岚突然红着眼眶笑了起来,“请你,一直陪着景岚,好不好?”

      路太长,天太冷,她曾经一个人如履薄冰地走了那么久。如今,老天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那么她定然不负老天对她的厚望!
      那些欺她负她骗她伤她之人,必然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而第一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德妃!

      “不好了,德妃娘娘适才不小心在院子里跌了一跤后就腹痛不止,这可如何是好?”此时德寿宫中一团乱麻,几个宫女惊慌失措地走来走去,“今个太医院休假只有于太医一人待诊,可是听说午时的时候就被坤和宫的晴嬷嬷传去给长公主就诊了。”
      里屋传来阵阵哀嚎,宫女们急的乱了阵脚,最后终于有个人走了出来,然后朝坤和宫的方向跑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请……收……藏……一……下
    - -爱我请不要压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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