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温暖着你,无声无息 ...
-
拼死拼活的,我考上了本科,很费钱的三本。我没有如那些想要自由的小鸟一般全国各地的乱飞,而是选择了本市。
往事的经历在我的心上套上了枷锁,我不想飞,也飞不高。而这个城市的繁华,也足够的留住了我。
但也许,如果当初真的一咬牙的在这也许是最恰当的时候离开,也许——是我最大的幸运,那些人的解脱……但也许,留在了这里,才是我所真正解脱的机会吧……但那一刻,真的是什么也没有预料到的。
我选择了学前教育专业,是那个人决定的。
我很不能理解,也觉得奇怪。明明他是不喜欢小孩子,也没有小孩子。而我也是不喜欢小孩子的。他为什么要是这样的一个替我决定?
也许,在他的眼中,应该是物以类聚的,不喜欢的东西,应该是放置在一起的?
也许,朝夕相处,他早已明白,我不适合任何人,除非小孩子。也只有小孩子能接受那样的一个我。
开学的那一天,没有雅的跟着,他开车送的我。大包小包的行李,只因,我是住校的。我主动请缨的选择了住校。他默许了。
“任何时候,你都要记着——对你不友善的人,你也要当成好人般的对待着。”
临分别的那一刻,他只是交代了我这一句话。
那一天的我,表面无事的云淡风轻,可是因为他在假期的旅游中送给雅的那似乎终于是表明了身份地位的钻戒,我的内心已经伤心绝望到了极点……所以,他在说什么都已经听不下去也不在意了。
如果,此刻他只是向我改了承诺的说等我学有所成的出来的那一天,也许,我才会听得进去。
而当我吃尽了苦头,孤独一人之后,我才明白,如果当初我谨记那一句话,如今,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可是,我想,还是如此吧!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那样的一个人,一个睚眦必报的绝不会发善心的一个人。
从未想过,罗月竟然还是与我被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同一个专业所录取。红红火火、一派欣欣向荣的校园里,当我在我所在的班级同学排名的目录上的第一个位置就看见了她的名字,我还是愣住了。
而当初在填完了志愿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放空了自己,与校园的所有的断了联系。本来,我就是没有手机号码留给任何人,也无任何人可以给。方牟选择了另一座城市,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我还是拒绝了他口中的唯一的邀请。
而金玄,我对他,还是有感激的。他应该是从方牟那要来的我家电话号码,他似乎是很得意的告诉我,和我还是在同一个学校的,他会等待开始。对于他的这样的不知是值得还是不值得的想法,我只能是笑笑。
随着军训的结束,开始的就是正式的学习生活。好多的憧憬,即将开始。
我,天真,努力了半年。
学生会招新的那个晚上,我是激动的,因为早就听说过,学生会是最能锻炼人的能力的一个地方。进了那里,也许,学业上并没有多大的施展空间的我,可以自己的潜能的发展强大起来。
早早的去了宣传的那个面试开始的教室,不用为排队而烦恼。那些所谓的高年级的学长和学姐们,还是有些乱糟糟的准备着的。我走到一个摆着宣传部的牌子的学姐的面前,看着那张温和而姣好的脸庞,我的心,安定了不少,是的,这个女子让我觉得有一种见到音般的舒服的感觉。
我鼓足了勇气的对她微笑,温和的用普通话问道:“学姐,我叫严之崖,想要应征你们部门。”
忙着铺平面前的报纸的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立即的打断了我的话,问道:“你是哪里的人?”
“我就是本市的。”
“本市的啊,那你去生活部看看吧。那个学姐也是本市的人。”她指了指另一个角落的方向,就头也不抬的扭着墨水瓶。
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自处。
整个大教室,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挤进来了,开始闹哄哄的一片,教室亮晃晃的白炽灯下,有惊奇的、有相见恨晚的、有哈哈大笑的、有不住的点头的、有耳语的、有递着东西的……但都是清一色的挂着笑意的。不知……多少的真心,多少的勉强……
也许,是我的多想。除了我这样的一个人,这个空间里,应该是真心的热闹了吧。
我,没有学歌所以不会唱;我,没有那个心,所以不会圆滑的讨好;我,本就是孤寂的心,不适应那热络。
没有进入学生干部的队伍,我开始疯狂的参加他们所举办的活动。我可以涂涂画画着直到凌晨;我可以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在那些人面前展示我的刺耳的音调;我也可以在运动会场上一直拼命的跑着……
已经是12月份了,天气变得很冷。
闹钟响起,我立即翻身起床,一咕噜的趴到飘窗上,拉开了窗帘,却发现——屋外是白茫茫的一片。片片的雪花还在簌簌的飞舞着。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第一场的纯洁。
没有时间细细的欣赏,我拿过地毯上昨天晚上已经收拾好的书包,顺手拿过耷拉在椅背上的围巾,瞥了一眼书桌上躺在盒子里的厚实的崭新的另一条……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这一条,一把捞起,耷拉在书包上,打开房门,走进客厅。
把书包拎到玄关处,我急匆匆的奔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进了餐厅,他还在悠闲的喝着咖啡翻看着晨报。
没有坐下,我瑟缩的拿过盘子里的面包就准备走了。
从他的身边走过,他依旧盯着报纸,却是不容置疑的一声,“站住。”
我顿住了脚步,扭头看他,他斜看了我一眼,指了指那些我没有动的早餐,似乎是命令的语气,“给我吃完。”
我刚想解释雪天司机可能会开得很慢,也许堵车堵的厉害,他头也不抬的淡淡道:“我送你。”
心里一下子雀跃起来,可是转念一想起他与雅那雪中的浪漫的相遇,我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坐回了位置,吃着早餐。
时不时的瞟一眼他的神色,这一次……他会不会又是中途的扔下了我?
这算什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也许,真的是可笑的吧。
坐在温暖的车里,埋着头翻看着手机里的那条昨天方牟发过来的短信——
一丝一缕,连成一片
温暖着你,无声无息
干净而飘逸的灵魂——
等待着重逢的那天
无数的空行后,还是终于恢复了本性的一句——
‘队长,勒紧脖子,隐形的这一头,可攥在我的手心。哈哈~~’
这个卖弄的家伙……
我还是倍感温暖的笑了。这个家伙,真的是越来越像个女人了。礼尚往来,该寄些什么给他呢?我歪着头的思索着。
“你和那小子还有联系?”他貌似不在意的随便问问。
我抬起头,后视镜里与他的目光相撞。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目光下,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又是错的了。
“我……”我支支吾吾,还是吸了一口气,肯定道,“他是我朋友。”
后视镜里,他已经收回了注视我的目光,扯了一边的嘴角,意味不明的笑意在唇边。
一车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对我说什么的时候,望住前方的路,他又开了口,“大学,也不是你真正可以恣意妄为的地方,好好充实自己,不是感情,而是知识。这个世界,是现实的。我还是希望,你的学业上是能够更进一步的台阶的……”
咀嚼着他的字眼,感情?他这是以为我是到了恋爱的季节了吗?这可是个冰冷的季节。
冰冷?温暖?我突然的想到,因为这个季节的冰冷,也许有些心,会迫切的需要温暖。但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要的温暖,有的人能够毫不吝啬的给予吗?……
“我没想和方牟谈恋爱。”我急着证明自己,打断了他的话。
他没有再理我。
我低头看着脖子里的米黄色的围巾,突然觉得无比的刺眼……一把的扯下,塞进了旁边的书包里。
脖子里顿时觉得少了什么似的,还好此刻我是在空调里的,如果下车……这样的天气……算了,更加的冰凉,更加的清醒……也没什么不好。
收紧了衣领,我的头倚靠在车窗,静静的任由那静谧的空气流淌,萦绕……
车子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斜对面的校门口,说了声再见,我拉开了车门。
他却也跟着下了车,冷凝着脸,他走进了我。在我的讶异中,他拉开了我身后的书包,拿出了那条被我塞成一团的围巾,轻轻的围上……
我平视着盯着他的上衣的纹理,看着雪花在我与他这一臂之远的距离见,摇摇欲坠、晃晃悠悠……在我的领口,扎了一个结,他理了理,拍掉了上面的落雪。
我突然间有一股冲动,想要握住那只手,鬼使神差的片刻,我竟然是真的那么做了……我从未,对他如此的大胆……
我的左手轻轻的附在了他的手背,很好的触感,却是沁心的冰凉。
他一副见鬼的神色,一把甩开了我的手,毫不犹豫的抽走了手。
他的甩动,让我退了一步。我不知道究竟是他的力道,还是我的心寒。
难堪,只是难堪,彻底的难堪。
六年的时光,竟然还是没有一丝丝的温情……哪怕,他只是把我看成一个需要父爱、需要家庭的温暖的孩子,也不应该这样的冷冷的甩开吧?……也对,他是个不需要亲情的人呢!
这么的想着,我深吸一口气,有些释然。
欲转身的他突然的顿住了,在我讪讪的转身准备去学校的那一刻。
“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试图温和的语气,但也许没有这样的对我这么说过,竟然有几分的僵硬。
我也是觉得怪异的,但还是敛去了心头刚刚的失落,对他点点头。
面对这样的似乎对我寄予厚望的他,我也突然的心血来潮,紧紧的握住书包的肩带,“你放心。我不会惹事。他们说将来是要考研的——我也会努力的。”
他点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远远的看着车子融在一辆辆的车流里,直到茫茫一片……我转身,走向校门口。
学校的食堂里,我埋着头吃着晚饭。
饭桌突然被人敲了两下,顺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我抬起头,金玄端着餐盘站在眼前。
没有过问许可,他无赖的坐在我对面的空位。
不想搭理他,我继续埋着头吃饭。
“又不理我?”他满是失落的语气。
我夹着米粒,点点头。他却笑了,“严之崖,我们可是说好了的,自然而然的发展。”
他故意的强调着‘发展’,我冷冷的嘲讽,“你们体育学院是不是闲得慌,怎么老是见你在我的眼前晃悠着呢?”
“你终于是看到了啊,我,是在你的眼前晃悠着。”他温和的笑着,我却觉得贼兮兮。
没有搭理他,他却是不死心的凑近了些,“放松一次,下午我们去滑雪吧。”
“没空。”
端起饭盒,我准备离开。他却突然也跟着起身了。
瞥了一眼他身前的餐盘里的没动几筷子的饭菜,我瞪了他一眼。抬起脚步,他还真的倔强的跟着要走,我叹了口气,还是坐下了。
他胜利般的笑了,得意洋洋,“你的课程表,我是倒背如流。”
见我不耐烦的脸色,他终于是卖乖的埋头吃饭,不时的抬起头来,“那就说好了下午两节课下,我在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滑雪场里,人很多,他像个小老师般的教着我,很欢乐。
我突然间也看见了罗月,我知道她也是看见我和金玄了,她却什么也没有说,这是对我点了点头。她和她的新男友就玩他们的了。
我不知道,对于我,如今的她究竟是怎么想的。这半年,她毫无征兆的失恋,空窗期了几个月,就又同意了班长曲哲的追求。曲哲是个很壮实的男孩子,黝黑的肤色,却是一副沉稳的性格,能言善辩的口才,在系里混的如鱼得水。
他们是班上的模范情侣,平平和和的相濡以沫,却也不失小浪漫。
而我和罗月间的不知不觉的微妙的变化,也许只是因为那泪水——她的泪水……
没有向我示好,也没有任何的话语,只是那一天,我打开宿舍的门,就看见……她一个人埋着头坐在床上抽泣着,打着电话,向电话那段的人哭诉。
我只听见,她的那一句,“只有我一个人。”接着就是她无边无际的小声抽泣。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什么也没有说,而那也不是她分手之后的事情,而是开学了没几个星期的分手之前。
但那句‘只有我一个人’还是让我的心仓皇了,我趴在了阳台上,把那个充斥着悲伤的空间留给了她,任由她的发泄,尽情的哭诉。
我不是倾听她的人,也不是被她所喜欢的人。我只能是不打扰的走开,还她一份自由宣泄的宁静。
也许,这个世上真的有太多的孤单了。那样的出众的一个她,还是会落下眼泪来的。这个世上,谁软弱?谁又坚强?……
我和她究竟会不会有摊开心来的和解的一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只要是共存,就会有矛盾,只因……她还是出色而幸运的吧……
宿舍里的话题,总是离不开男友,那三个人都会自我陶醉的谈论着。为那所谓的自以为是的‘我家的男人’所辩解着,辩解着他们的好,他们的不好……比较,施压,更进一步,甜蜜,吵架……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但也许,那才是真实的情路……
如果真的死心的抹去那深埋的唯一的念想,我是否也可以这样的像个小女生般的撒着娇、赌着气、时不时拎一拎男友的耳朵,让他奋力拼创未来?
但也许,一切早已错了位。那个人,早已过了那样的年纪,已经是功成名就的在事业的高峰上一步一个脚印,不需要我的扶持,也不需要我的参与。一切,错了位……
看着不远处看着我乐不可支的年轻的一张脸,我突然觉得——这是多么漫长的一条道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