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占》月弯弯

6、第6章

　　一大早，天朗就站在女生宿舍的门口，引得楼上一群女人尖叫不已，他到底在等谁？

　　虞薇昨天崴到脚，又受凉感冒，贪睡没有早起，迷迷糊糊，就听到舍友在说：“音乐学院那个才子沐天朗在楼下，他是在等谁呀？”

　　有人应着：“他总是冷冰冰的，又不爱跟人说话，路过的也说不一定。”

　　她一听到沐天朗这三个字，立即从床上坐起来：“你们在说谁？”

　　“你往窗户下看看就知道了。”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便以最快的速度换衣服，刷牙，洗脸，梳头，临出宿舍的时候，她不忘照了照镜子，发现嘴角还有牙膏末，赶紧用纸巾擦掉，然后风一样跑到楼下。

　　她轻轻的走到他身边：“这么早，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送你去上课？”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他解释：“我看别的男生都是一大早送女朋友去上课的，我想，我也应该送你去上课。“

　　女朋友三个字，让虞薇心喜若狂的同时，让在场的男男女女都目瞪口呆。

　　沐天朗是特招生，不跟她们一起上大课，把她送到教室门口，他说：“你进去吧，放学的时候，我来接你。”

　　她傻傻的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才想起今天上午没有课，匆匆赶回宿舍，准备继续睡觉，舍友们拉着她，非让她说出如何搞定这位‘音乐才子’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像天上掉馅饼，突然中彩票，让人飘飘然的同时，又不断揣测它的真实性。

　　校园里又爆出了特大新闻，传媒系的虞薇甩掉了将门之后梁峥嵘，搭上了音乐才子沐天朗。

　　虞薇素来对流言蜚语都抱着一种自然会烟消云散的态度，懒于澄清，自从有了天朗就不一样了，她听舍友们聊天，说男人对待感情都小气，猜疑心重，为此，她特地给天朗解释梁峥嵘的事，连细节都说得很清楚，他说：“我只在乎，从今以后，你的心里只有我。”

　　跟天朗接触的时间多了，她才真正体会到那句，天才光环的背后都有一个被剥夺的童年，他从8岁开始，生活里就只有吃饭、睡觉、钢琴，单调得让她难以置信，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恋爱跟其他同学大相径庭。

　　才大一，宿舍的8个人都有恋爱对象，同校的，几乎都是从早到晚粘在一起，不同校的，只要没课，就会跑出去约会，郊游、登山、看电影，这些必备的恋爱课题，对于她和天朗来说，遥不可及。

　　他学琴的时间，一刻也不能耽搁，他会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到宿舍楼下来接她去上课，大学的课程比较自由，也不是天天有，但虞薇坚持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在宿舍等他，从女生宿舍到教学楼这二十分钟的路程，是一天里，两人唯一可以无拘无束的时间。

　　上午，学校的钢琴教授会给天朗讲课，这是绝对不能被打扰的，下午是天朗单独练琴的时间，她去陪过他几次，发现他根本不能专心，她只好找借口避开，然后在司机来接他回家时，聊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到了大一下学期，舍友们的爱情各自升华，有的还在校外租房，过起了同居生活，下铺的女生问她：“小薇，柏拉图式的恋爱有意思么，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我们看了都替你着急，你不要看他是个有才华的人，就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你这花开得再美，也只有被践踏的份。”

　　天朗也问过她这个问题，跟他在一起，会不会觉得单调无聊。

　　她从没有介意过。

　　天长地久的爱情，就得像潺潺小溪，细水长流，而且沉醉在爱情中的女人，智商往往比较低，她不需要他的甜言蜜语，呵护倍至，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就是一种幸福。

　　而且她知道，钢琴会是他毕生的事业，她常常打趣他：“等你成了世界著名的钢琴家，我就可以无忧无虑的躺在家里数钞票，再找几个佣人伺候我，所以，为了将来的大富大贵，眼前的孤单寂寞，我可以忍受。”

　　他竟然回答：“好。”

　　其实那个时候，天朗已经开始参加国内和国际上一些大大小小的比赛，除了捧回奖杯外，还有不菲的奖金，有一天，他突然把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这里面是我最近几次比赛的奖金，都给你。”

　　她不肯收：“这都是你辛苦得来的，给我做什么？”

　　“不是说好，我养你的吗？”

　　虞薇的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养’这个恶俗的字眼，从他里嘴里说出来，动听得像一份责任感，她不好意思的说：“我们现在只是男女朋友，说这话太早了吧。”

　　“小薇，我对你的心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天朗在感情表达上比较木讷，他不会像一些男生那样，蜡烛、烟花、玫瑰，制造浪漫，但偶尔一两句情话，却让人感觉无比的真诚，她把卡收下了，但上面的钱，分文不动，她要的，只是一份承诺。

　　大一放暑假，舍友们起哄，要让虞薇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朋友请客吃饭，想着第二天，天朗要参加市里一个赛事，她很为难，但在问过天朗后，他一口就答应了。

　　在学校外面的一家高档酒楼里，舍友们都带上了男朋友，16个人，热热闹闹的围了一大桌，有人问天朗：“你是怎么喜欢上我们小薇的？”

　　“她是我的知音。”

　　有人不服气：“我也喜欢音乐，也是你的知音。”

　　天朗不回答，桌子下，他的手，紧紧的拽住她的手。

　　席间，大家开心，酒喝得湖天海地，天朗作东，大家自然不会放过他，轮番敬酒，天朗是滴酒不沾的，因为酒精会麻痹神经，他对这方面非常的忌讳，可大家却不依不挠，说他不够义气。

　　不会喝酒的虞薇硬着头皮说：“我酒量好，我替他喝。”

　　大家不同意：“你不能这么护着他！“

　　“我当然要护着他，他明天要参加比赛，拿奖金的，你们要是把他灌醉了，误了明天的比赛，损失的可是我。”说话时，她充满自豪的看着他。

　　从酒楼出来，虞薇醉得厉害，蹲在路边，连胆汗都快吐出来了，她问他：“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他将她背起来：“我送你回宿舍。”

　　趴在他的背上，能闻到头发里淡淡的薄荷香，她问：“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那你问吧？”

　　“为什么是我，学校喜欢你的女生很多，有漂亮的，有家世好的，有成绩好的，为什么你会喜欢我？你刚才说我是你的知音，是骗他们的吧！”

　　“你天天都来听我弹琴，还不是知音吗？那天我在医务室醒过来，直接告诉，救我的人是你，最后，你头发上的香味让我肯定，那个人就是你。看过海的女儿吗，小美人鱼把掉进大海的王子救到岸边，自己却躲得远远的，让王子误以为救他的，另有其人。”

　　虞薇没想到，自己躲在花丛里听他弹琴的事，原来他早就察觉到了，她紧了紧圈住他脖子的胳膊：“那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变成海上的泡沫，飞走的。”

　　枕着他的肩头，她睡着，等醒过来，却是在医院里，天朗红着双眼，守在她的床边。

　　她问：“我怎么了？”

　　“酒精中毒。”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轻轻抚摸她的眉头：“昨晚我把你送回宿舍才发现你手上脖子上起了红疹，怎么叫都不醒，我只好把你送到医院来，明明不会喝酒还瞎说，你差点没命了！”

　　她侧头，看到窗户外澄亮的天空：“天朗，你今天不是有比赛吗，已经结束了吗？”

　　“我没去。”

　　“什么，你没去参加，那是很重要的比赛……”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虞薇眨了眨眼睛，有轻快的东西从眼角滑落出来，虽然他每天对着钢琴的时间，比对着她多，有他这句话，她比任何时候都知足。

　　天朗缺席比赛的事让学校很失望，为此，音乐学院的主任还亲自找他谈话，没过多久，一卦入学邀请书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鉴于天朗在各项赛事上的出色表演，维也纳音乐学校向他发出了邀请书，那是所有音乐爱好者梦想的学院，在那里他能得到更专业，更国际化的指导，这也意味着，他们要分开。

　　天朗的母亲来找她了，并不像小说或电视连续剧里傲慢的富家太太那样，直言她配不上天朗，让她拿钱走人。

　　沐太太很高贵，却不胜气凌人，她说：“这半年，我发现儿子变了许多，变得细腻，善解人意，我想这应该都是你的功劳，他收到维也纳音乐学院的邀请书，对我们沐家来说，是莫大的荣誉，他却犹豫着不肯去，心里是放不下你，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我这样说，并不是希望你们分手，你要体谅我们父母望子成龙的心，他这一去也只有五年，你们现在年纪都轻，若真有这份心，等他学成归来，你们再在一起。”

　　沐太太轻轻拉住虞薇的手：“我也年轻过，知道你们年轻人的心思，你是个好孩子，我看着也挺喜欢，天朗不在的日子里，我会把你当成自家人来看待的。”

　　“伯母，你别担心，我会劝天朗的，我也希望他能去。”钢琴是天朗的才华，是他的事业，她盼望着他有天能功成名就还乡，五年，并不长，等她大学毕业，再工作两年，就能见到他。

　　她坚信，她和他的感情，是经得住考验的。

　　她把他约到操场边，牵着他的手，沿着边上的绿化带散步，这是校园情侣约会的最佳场所，很久以前她都想来了，今天如愿以偿。

　　她说：“天朗，你去维也纳吧，我等你。”

　　“可是要去五年！”

　　“我等你功成名就，回来娶我。”她笑着流泪：“我很贪得无厌的，我要住临江的别墅，开昂贵的跑车，还要举行最盛的婚礼……”

　　说着，她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我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