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勿忘我》沈暮归

5、Chapter05 二选一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双向的，你以为已经结束了和对方的关系，对方却不一定如此认为。

　　简瞟了眼化身为橡皮膏粘在自己身旁的某个年轻男性，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声，又叹了一声。

　　某男锲而不舍的精神真叫人值得学习。

　　也许，对于一个心灵脆弱的年轻……嗯……姑且算作绅士的男性而言，拿不出一份让女孩子欢喜的见面礼是一项不能原谅的罪过？

　　被某男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一个铂金色的镯子闪得眼睛疼的简默默地想着，对他身上的那些口袋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好奇——不知道从那里面还能蹦出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这只镯子应该是凯恩所能掏出来的最后一件东西了——因为他正不遗余力地劝说她接受这份礼物，而不是再去翻他的口袋。

　　“看！这个镯子——”凯恩献宝似的捧着镯子凑上来。

　　“不要。”淡淡的两个字，立刻将凯恩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堵在了嘴边。

　　“为什么？！”凯恩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不喜欢吗？”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首饰呢？他家乡的那些名为女性的生物可是一见到漂亮首饰就两眼放光、一副恨不得将那些东西一口吞下的表情啊！

　　想到那个熟悉的场景，他不由得颤了一颤。

　　“我和你不熟。”坦白说，那个镯子的确十分好看，如水般流动的色泽，繁复而华丽的暗纹，而且样式也十分适合她这个年龄的少女。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不可能对其没有丝毫的动心。但是，她没有那个习惯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没关系，”凯恩笑眯眯地说道，“现在不熟，过几天就熟了。”

　　问题是，我没有打算和你混熟……简默默地在心底答了一句，加快前行的脚步。

　　此时，他们刚刚出了那个镇子，来到一片空旷的泥土地上，道路一旁紧挨着小树林。

　　凯恩也跟着加快脚步，一路喋喋不休：“作为朋友，互相之间送个小礼是很正常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其实……你看……这个……那个……”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简忍无可忍地开口：“闭嘴。”

　　凯恩张了张嘴，声音全数卡在了喉咙里。

　　简捋了捋散乱的发丝，呼出一口气，道：“凯恩是吧，我不相信你会刚好这么巧和我同路，所以——”

　　“我的确刚好和你顺路，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致的！”凯恩兴冲冲地举手，插了一句嘴。

　　“那么，你打算去哪里？”简慢条斯理地问。

　　“呃……”凯恩一噎。

　　“这条路——”简环视四周，“——四通八达，我自己都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你又怎么会知道你和我要去的地方是一致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凯恩面皮一红。

　　“好了，别再跟着我了，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吧。”

　　凯恩哑口无言了一会儿，忽而轻声一叹，挠了挠头，低笑起来：

　　“诶呀，被戳穿了呢，好失败。”

　　话虽如此，他看上去却是一副挺开心的模样。

　　简瞪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凯恩摸了摸挺直的鼻梁，“我知道自己话很多，而且不怎么懂得讨可爱的女孩子的欢心。其实，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愿意收下我的礼物，我保证，绝不再烦你，当然——”他忽然欺近她的脸，眼底晶亮晶亮的，“你也可以选择——告诉我你的名字。”

　　感觉……好像被威胁了呢。

　　简抿着唇，沉默地同他对视了一会儿。

　　虽然她两个都不想选，但是——如果真是这样，她有十足的把握相信，她一定会被他烦死。

　　礼物和名字啊……

　　犹豫只是一瞬。

　　“拿来。”她朝凯恩伸出右手。

　　大概是没有想到简会这么干脆，凯恩反倒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镯子。”简不耐地提醒。

　　“哦哦。”凯恩赶忙递上镯子，略带失望地感叹道，“其实——我还是想知道你的名字多一点，如果你能够两个都选就再好不过了！”

　　——典型的得寸进尺。

　　简不打算再理会他，将镯子随意往左手上一套，抬脚走人。

　　“我说……”皱眉看着那个她向左走两步便也跟着向左走两步、她向右走三步便也跟着向右走三步的笑容灿烂的青年，简感到自己本就不多的耐心即将宣告崩塌，“你怎么还跟着我。”

　　“啊咧？不能跟吗？”某男装傻。

　　“凯恩·布鲁斯！”简怒了。

　　“开个玩笑……玩笑……”凯恩当然看得出简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急忙讨好一笑，转身落荒而逃。

　　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在视野中淡去。

　　“对了——”远去的青年突然停下脚步，面向她，微微一笑，道，“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走了拜——”

　　她是不是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浅褐发的少女磨了磨牙。

　　聒噪的蜜蜂离开后，周围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迷茫。

　　刚才只是一心想要甩掉某块橡皮膏，没怎么考虑方向问题，但是现在显然不能再继续没头没脑地走下去。

　　她曾经听村里的人说过，从这个地方往东走可以到达较为繁华的城镇，西面大多是山林，往南边走可以到达海港，北面也是人口聚居区。

　　亚力克他们最有可能往什么方向去呢？简低头沉吟。

　　阳光斜斜地洒下，将她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有几分孤寂的味道。

　　“简。”

　　天鹅绒般温暖干燥的声线飘入耳际，简的身子一震，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卡莱尔。

　　这个她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见到的男子，此刻正背着阳光朝她走来。他的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斗篷，将他整个人同明亮的光线划分为两个世界，但却不显一丝阴霾。

　　简感到自己的心脏似乎不规则地跳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或许她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她只知道自己的视线一直没有从那个温暖如阳光的男子身上移开，怔愣地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然后——

　　停在了距离自己三米开外的地方。

　　再不前进一步。

　　她没有忽略那一刻他的脸上一闪而逝的犹豫。

　　她的视线一直放在他的脸上，看得那样仔细。

　　可是她情愿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简在心底冷冷地笑了。

　　看，他果然还是知道了吧……

　　大半天的时间足够他打听清楚她的过去，昨晚，他亲耳听见那些人一口一个“小怪物”地叫她和亚力克，不可能没有疑心。

　　终于，连他这样好心的人都对自己生出了戒备、甚至是厌恶吗？

　　可是简——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你明明已经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这一回，还会觉得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