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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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间，半空中的投影骤然消失。
清冷女子侧头看向笑吟吟的男子，明明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却生生让男子看出的疑惑，似乎在奇怪他的动作。
“你觉得，此女如何？”男子眨着眼睛，眉眼含笑地问道。
女子认真点头：“她能珍惜自己所得重生之机，得偿前世所愿，如此自是很好。”
“是吗？”男子挑眉：“可是我却并不如此认为，莫非你真的并未发现，此女所思所愿所为，俱违背其本心本性？如此人生，岂能当得一个‘好’字？”
两人互相对峙，均不认为自己的结论是错的。
良久，清冷女子微微蹙眉，先行开口：“那你待如何？”
“你我既争执不下，不妨就让此女自己来说，她心之所思，究竟如何！”男子说完，也不待女子反应，虚空一抓。
周子衿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刚才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看将军府的账簿，可是一晃神之下竟然忽然来到了一个空荡虚无的地方。
“婆婆、战儿、将军、红袖······。”周子衿一个个地叫着身边人的名字，虽然力持镇定，但声音仍旧有些发抖，也是她经历过重生之事，所以还算是冷静，若是换了一般女子，早就吓坏了。
“凡人，莫要再吵嚷。”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不悦：“两世为人，怎地还是如此不堪。”
自己最大最隐秘的秘密被人这样毫不在意地说了出来，周子衿的脸色顿时煞白。
“莫不成你还真以为你区区一个普通凡人，竟然能够得天地造化，逆转时光不成？”随着声音接近，两道身影双双出现。
周子衿凝神看去，顿时呼吸一滞，出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男一女两个天人。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是的，天人，除了天人，她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够拥有如此完美的容颜，如此高高在上的气势，和他们一比，她以前见过的各种美女美男简直就是路边的野草，根本连比的资格也没有。
更何况，她并没有忽略那个男子刚才的话——按他的意思，她能够重生回到过去，并不是偶然，而是他们出手所致，能够有这样神奇能力的，不是天人还能是谁？
没想到她周子衿有生之年竟然能够见到天人，还得天人之助，得偿所愿。周子衿露出激动的神情，虔诚地拜了下去：“凡女秦周氏，拜见两位天人。”
“勿需多礼。”清冷的女声响起：“你能于茫茫人海中得此福缘，也是你的造化，重活一生，想必你已得偿所愿，再无遗憾了。”
周子衿发现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在阻止自己，让她没有办法拜下去，只好恭敬地站好，听闻女仙的话语，心中一怔，眼前忽然闪过不久前看到过的画面，一时惘然，沉默不语。
“你心中似有不甘？”男子的声音柔和地响起，仿佛带着诱惑：“可是后悔此生之选？可要本神再与你一次机会重头再来，弥补此生遗憾？”
“多谢仙人。”周子衿福了福身：“不过，凡女此生执念已了，并无他念。”
“是吗？”那男仙挑眉，也不知他动了什么手脚，虚空之中竟出现了卫玉阶与周晚颜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清丽妇人脸上的幸福笑容如半空烈日，狠狠地灼伤了周子衿的眼睛。
“你确定吗？”男仙笑容满面地看着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周子衿定定地看着半空中的画面，然后侧过头，缓缓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既是二位天人助凡女重生，凡女前世之事想来也定瞒不过天人。”
“凡女前世爱慕卫家郎君，不惜放下矜持苦苦追求，哪怕惹来满城风雨纷纷议论亦不曾后悔，实际上凡女也并没有看错人，卫家郎君为凡女痴心所动，自娶凡女过门，便一心一意待我，本以为此生能于良人携手一生，谁知因着夺嫡之事，卫家竟遭池鱼之殃，一夕之间由国公之家变作普通庶民。”
“凡女并非那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弱女子，只要陪着心爱之人，便是粗茶淡饭凡女亦不在意。”周子衿闭了闭眼，她并非那种只能共富贵不能同贫困的浅薄之人，她也自幼读女戒长大，出嫁从夫的道理她是懂的，哪怕是知道她曾经拒绝过的那个秦家武官成了皇帝倚重的一品将军，她也不曾后悔当初的选择。
“可是，偏偏，偏偏我却再见到了她——凡女庶妹周晚颜。”
曾经，自己是光芒耀眼、高高在上的嫡女，而她是唯唯诺诺、低微安静的庶女，两者相比，如皓月与烛火，可是如今，自己只是个庶民之妻，而她曾经看不起的庶妹却成了让无数人仰视的一品夫人。
她一身平民布裳，她一身华美丽服，两厢对比，简直云泥之别，可是偏偏这朵高贵的白云在见到污浊中的泥土时，却微微笑开，温柔地唤了一声：“姐姐！”
那一刻，她仿佛被人当众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脸颊火辣，羞窘难当，简直生不如死！
“凡女从不怀疑自己对卫家郎君的感情。”周子衿平静地说，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如此冷静地剥开那层谎言的外壳，将被自己掩埋起来的真实拽到阳光底下，赤裸裸地摊开：“可是，我的爱情，比不过我的自尊和虚荣，尤其自秦家郎君归来，他与晚颜之间不离不弃、举案齐眉，成就京师一段佳话，凡女之事被重新翻出，身陷闲言碎语之中，日日受尽煎熬，因此迁怒卫家郎君，恨他为何不能掌得天下权，怨他为何甘于平淡，原本夫妻和睦，最后竟渐行渐远，呵，枉我周子衿自负与其他女子不同，却也原来只是个贪慕虚荣的普通女子。”
“此生重来，如这位女仙所言，能登得一品诰命之位，享诸般富贵荣华，在外有满城赞誉，在内得父母欣慰，能与夫君相敬如宾，和孩儿母子情深，日后若能得见儿孙满堂，便是最幸福不过，如此一来，又有何遗憾可言？便是再来一次，最好亦不过如此结局。”
或许她曾经动摇过，但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就必须一直走下去，她不能后悔，悔了就是输了！
悔了，就代表她的重生是一场最大的笑话！
“至于晚颜。”周子衿忍不住看了那虚空之中的清丽女子一眼，又飞快地侧过头去：“凡女的确曾经嫉她恨她，但是只要她不会滋生事端，令凡女恼恨，此女如何，与凡女早已无半点关系。”她不是那种能够恨得决绝的人，从发现她诞下的卫家儿郎并不是自己前世的孩子那刻起，对这个女子她就选择了无视。
只是，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周晚颜可以如此幸福？
前世自己无法继续的爱情，今生她拥有了，并且一直延续下去。
前世她拥有的荣华与幸福，今生自己得到了荣华，却无法掩盖心中的寂寞。
“我赢了。”送走周子衿后，清冷女子转头看向男子，简洁开口。
“不，是我赢了。”男子肯定地看着她：“此凡女此生虽遂了执念，但此执念违背其本心，此种心境当为下下之境。”
“她不快乐，就算因为凡人追捧而短暂愉悦，但是她此一生都不曾由衷幸福过。”
女子抿着唇，面无表情的绝美面庞却让男子看出她的倔强和不以为然。
“看来我们在这方面的判断标准并不相同。”男子叹了口气：“看来我得想个法子，好了，我们再赌一次，上一次是我，这一次，就由你来选吧。”
女子侧过头，纤纤玉指划过虚空，一道时空之河出现在她的眼前，扣指轻扬，一道青色流光没入河流之中。
这一次，得到机缘的又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