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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鬼节夜谈(最后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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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涵和很多十七八岁的女孩一样,都喜欢在网上交友聊天。最近,她就新加入了一个群叫做“午夜异世界同学会”。对于喜欢鬼故事的露涵来说,最吸引她的是这个群每周五晚上十二点开始的例会。一个随意的话题,一两个精心安排的故事,谈这个鬼怪不分的人间世界。对里面的故事的真实性,大多数人都选择不去质疑。并不是因为相信,而是真与假在这个虚假的人间并不重要。
Xx年xx月xx日周五
晚上十二点正,露涵准时登上□□。然而今晚的故事并不能引起露涵的注意,反而显得有点无聊。露涵在群里找到一个叫做“始祖”的名字,点开私聊。
含糊 xx-xx-xx 00:20:15今晚的故事无聊透顶,一看就知道是在哪个网站里抄袭的。
始祖 xx-xx-xx 00:21:04是真是假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含糊 xx-xx-xx 00:22:15
不是很重要,你看我名字就知道了,“含糊”,人生难得糊涂。只是受不了那种在装神秘的人。
始祖 xx-xx-xx 00:24:20
看来你很较真。既然群里的故事无聊,要不你也说上一个。虽然听众只有我一人,希望你不要介意。
始祖这个网友,露涵因什么原因认识的,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和他很聊得来。从谈话的内容来判断,始祖应该的年龄和她相仿,即使两人只是透过网路,但露涵还是能感受到对方传达出来的让人上瘾的神秘气息。露涵虽然加入这个群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她从来都不喜欢和人分享,如其打开心中的门让人窥视,不如在一旁观望,悲欢与我何干。
始祖 xx-xx-xx 00:25:12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鬼节,但是群里的故事确实无聊。不如我们各自讲个故事,独自乐乐。
露涵犹豫了一阵,终于答应。
含糊 xx-xx-xx 00:35:30
既然你这么盛情邀请,那我就献丑一下。这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是有点让人不相信,老实说,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都没想过自己会遇上。
我有个弟弟,但是两人因为一些原因两人关系一直都不好。那件事是从一个晚上开始的,我记得也是鬼节。那天,爸爸妈妈按照习俗回乡祭祖,但是回来的时候因为车子坏了,大概到八点多都还没回来。家里就剩下我和弟弟,我为了借着这个特殊的节日吓唬一下弟弟。就带着弟弟偷偷地在房间里看恐怖片。看着弟弟惊恐的样子,当时的我感到莫名其妙地兴奋。
“胆小鬼。”我暗自庆幸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了。晚上十点左右,爸妈给电话说,还在途中。弟弟敲开了我的房门。
“干什么,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姐姐,我,我害怕,能不能陪我上厕所。”
“没用的人。”我不想陪弟弟去,但是怕他继续纠缠。还是不情愿地答应。
楼梯很黑,弟弟小心翼翼地望着四周,轻手轻脚地走下楼。
“还在磨磨蹭蹭地干什么,还不快点,明天不用上学吗?”
“可是,姐,我很怕。”
“你到底是不是男的,我怎么会有你这个讨人厌的弟弟。”我厌烦地打开房子的所有灯,然而灯光还是未能帮助弟弟排除心中的恐惧。上完厕所走楼梯上二楼的时候,弟弟在一旁等待着去厨房喝水的我回来才肯上去。
望着这个窝囊的人,性格火爆的我顿时觉得火大。一个诱惑地念头,如果,如果再一次的话,他会怎么样。
理智上告诉我不能这样做,但心里头对弟弟的不满均化作了怨恨,潜意思地指挥我的手按下了楼梯一旁的按钮。
“啊”不出所料的尖叫声取悦了我,“姐姐,姐姐你在哪里。不要丢下我。”弟弟的哭救声并没有引起我的心疼,反而让我感到更加地兴奋。平时在爸妈面前的威风去哪里了。现在还不是像个龟孙子一样。再多一会,让我再多一回享受着现在的成功感。慢慢地,弟弟的声音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哭喊,变成了急促的呼吸声。
“姐,你在哪里,我很辛苦。”弟弟心脏不好,每次他只要一发出辛苦的声音,全家人的注意力就会立刻集中在他的身上。在这种情况下存在的我成了个多余。所以每次弟弟的发病都是我最讨厌的时刻。仅因为他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病,爸妈处处让着他,宠着他。就连我也要经常照顾他。平时父母在家的话,我会逼着去为他找药,倒水,然而,今天的情况大为不同了,他的靠山还在十几公里外的高速路上。
“鬼才理你。”我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径直地走回房间,刚坐回床上,“嘭”的一声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
莫非是弟弟。
我心感不妙,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跑到楼梯边,摸索着打开电灯。只见楼梯的底层,弟弟脸色苍白地躺在那,双手紧紧地压在他的胸口上。从地板的血迹来看,他并没有收到很严重的伤,他脸上的痛苦并不是这次摔下楼梯造成的,而是他的心脏病。
“姐姐,救我,救我。药,我的药。”弟弟颤抖着手,指着自己房间的方向。
按照常理,那时的我应该立刻跑去给他送药。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我害怕。我不知道父母回来后会如何指责打骂我。想起以往的不悦经历,脑海里浮现了一个邪恶的声音,当时的我,选择了听从,如果有那么的一点清醒,或许今后的结局就会截然不同。
那个声音告诉我,如果弟弟不在的话。
“姐姐,救我……救我。”弟弟的声音越来越弱,可对我来说,在心中敲击的力气却是越来越大。我跑回房间,用被子把自己完全盖起来,还有双手捂着耳朵,生怕稍有一丝的声音会跑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子恢复到原有的安静。我不敢打开灯,更不敢去楼梯那查看弟弟的情况。
“没事的,爸爸妈妈回来后也不会知道的。”我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那晚没有月亮,房间里黑得完全不见五指,可我却隐隐约约地看见弟弟在房间走动的身影,尽管安静,但心中的每一秒的跳动都显得异常清晰。
“啊,小露,快下来。”一听到爸妈在楼下叫喊的声音,我连忙装成刚刚睡醒的样子来到了楼梯。房子里的灯被打开了,我看到了弟弟。
他后脑残留着血丝,眉头紧锁,嘴唇已经被咬破。胸前的衣服都被抓烂,尤其是心脏的位置,有几处皮肤裸露,从破烂的衣服可以看出被弟弟的不尖的指甲划出了几道深深的抓痕,血迹已经干涸变黑。
“儿子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妈妈的哭喊声,爸爸的叫喊声,急救车的呜鸣乱成一团,在那个安静的夜里奏响出悲哀的送葬曲。
弟弟走了。父母陷入了无比的悲伤当中。然而时间终会消磨一切,慢慢地,父母把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尽管心中还是有点内疚和不适,但父母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掩盖了心中的灰霾。
为了能够彻底摆脱弟弟的离去带来的悲伤,父母决定搬家。很快新的房子已经看好,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收拾房子,逐步把东西搬过去。奇怪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家里开始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打开水龙头,会看见红色的血从里面流出来。养在家里的小狗突然死亡,死的时候双眼暴突,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晚上还会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笑声。父母听取了邻居的建议,请来了一个所谓的风水先生,拿着罗盘跟着母亲在家里东转转西看看,在母亲耳边悄悄地耳语两句。那时在一旁玩耍的我,偷偷看到了母亲脸色的诧异与惊慌。
“那个老先生怎么说?”
“是那个孩子。”
“你是说是小行(弟弟的乳名)。”
“老先生说,他走得冤,有怨气。”
“那现在怎么办,要弄法事吗?”父亲举起杯子,一口气把杯里面的水喝光。丧子之痛还没完全消失,现在却要他面对这样的事情,是何等残酷。
“老先生说是有办法弄走他,可是那是我们的儿子。难道就不能宽容一点吗?”慈祥的母亲泪眼婆娑,拉着父亲的手,恳求着他给儿子一条生路。尽管他已经和自己生死相别,可血肉相连的母子情缘促使着她无法狠心把儿子的灵魂赶走。
“那你想怎么样,让他胡作非为。你不要忘记了,他现在是鬼,我们是不同的。难道你要连累小露。不要说了,我做决定,明天就和老先生商量,把他赶走。”
这样的一幕被躲在房门外的我看到。他回来了,是要找我报仇吗?怎么办?向父母直接说出来,或许他们会原谅我。但是真的会这样吗?一个个问号充满着我的头脑,让我失去了正常的思维能力。我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在关上房门的一刻,我看见了弟弟。他的身上穿着下葬那日的衣服,身体近乎透明,和生前一样坐在楼梯最下面的一层在哭泣。眼泪流过他的脸上没有流下泪痕,反而是一道道血的痕迹。原来刚刚他也在,听到了父母对话。有那么的一瞬间,对于这个和我们不同世界的弟弟感到同情,可对鬼魂的恐惧迅速阻挡了我的同情心,迫使我以最快的速度关上房门。
那一夜,我的脑海里充斥着哭泣的弟弟,耳边回荡着的都是他哭泣的声音。我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太阳的第一缕光线照进房间,耳边的哭声逐渐停止,才闭上双眼小睡一回。当我睡醒的时候,那个风水老先生已经在家门布置好神台。母亲拉着我的手跑到了外面。老先生在神台前舞动一番,嘴里念念有词,还时不时地从桌面上拿出米撒向房子。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阵让人寒颤的叫声从一楼里传出来,老先生口中的咒语变得更加快,更加大声。一阵猛风突然而起,从房子里冲出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了在风中被锁链捆绑的弟弟,他在哭泣,在求救,但身上的铁链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随着铁链逐渐捆绑得越来越紧,弟弟的哭声也开始变成了咒骂的声音,他的眼里不在是被遗弃的哀伤,而是深深地怨恨。我害怕地缩在母亲的身后,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忽然,神台上一阵小暴炸声,一道浓烟冒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弟弟不见了。
“太太,你们家的冤魂怨气太重了。”
“那怎么办。”
“老身已经把他完全驱逐,并把他打伤。不出三天,他就会魂飞魄散,让不得祸害人间。”
父亲搂着掩面而泣的母亲,用自己假面的坚强支撑着她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一份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缘分,原是爱,却因为生死成了对彼此的恐惧与怨恨,不得不用这样的方法致对方于魂飞魄散的地步。
这次的法师后,家里再也没有出现奇怪的事情。我和父母简要的收拾一下必须的行李后,便把旧家连同里面大部分的家具以一个很低的价格卖给了别人。刚开始,我们还会害怕弟弟会回来骚扰,时不时找些借口回去看看,打听一下情况。但新的屋主都表示居住起来很舒服,没有什么不适。渐渐地,我们放弃了询问,把着旧房子和曾经活在这个世间的弟弟放在了心的深处,锁上坚固的锁,不曾打开再次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