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七日诅咒 停尸房惊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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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中周一在天使之家的第一次上工并没有如期而来，原因有些始料未及，建平去世了。
建平是我的损友加青梅竹马，我们从小学一块玩到现在，基本属于那种即使抄作业被发现也硬着头皮一声不吭两个人一起零分那种，我小时候受欺负，建平不问原因的，上去就揍人家，回到家之后他还要挨父母的揍。
我整个人糟糕透了，统统请过假之后就呆在了家里，看着那张记着葬礼时间与地点的纸条，哪里都不想再去了。刚刚还挂了建平父母的电话，我自己的父母长年不在，建平爹妈就像我的爹妈一样照顾我，建平就像我哥哥。两个老人的声音都很疲惫，仿佛生命已经随着建平的失去而被抽干，我只能强打起精神安慰二老，只是到最后实在说不出什么，我的泪早流透了，眼睛肿的看不清手机屏幕。为何人生如此无常，昨天还是天朗气清，今日就是暴风骤雨，我望着写字台上那张特别中二的两人合影，干涩的眼眶又肿胀起来。
明明上周说好了，要是我在天使之家没熬过七天就请你吃必胜客的，你这家伙怎么突然走了，不要吃必胜客了么？不要帮你介绍美味多汁的妹子了么？你这混蛋！有便宜不占的王8蛋。
建平死于车祸，样子不好看，需要化妆师处理一下，而且葬礼的相关事宜也需要有人操持,加上建平父母都是从外地来B市的，当地没什么亲人照拂，所以我要做的事情挺多的。和建平出事相关的一些人员还需要参与警方的调查，我不忍心二老再被这么理性而残忍的方式揭开伤疤，于是决定以建平妹妹的身份配合警方的调查，不论怎样，如果真的是车主或者其他人的责任，至少能为建平的父母讨些补偿。白发人送黑发人，建平家不算富裕，能做的我都要为他父母去做。
殡仪馆的化妆师已经约好，葬礼安排的事情也处理了七七八八后，警察的传唤也发过来了，要我到医院确认尸体信息，然后再到交管队和另一个当事人见见面。我匆匆洗了把脸就出门了，这种惨相也没有必要遮掩，我希望让肇事者内疚，不论是从利益角度还是从情感角度。
太平间真的很冷，灯光的颜色让人恶心的想吐，掀开那层塑料帘子的时候我的手上沾满了油腻，这不是一个好地方，没人愿意呆在这里。我的鼻子冻得生冷生冷，只觉得唇上的三角区都快变透明了，而建平哥就躺在这里，必须躺在冰冷铁柜中某个狭长的盒子里。也许他的内脏压烂了，头颅破碎了，甚至四肢残缺而扭曲，那两片微微厚实的嘴唇再也不能一张一合的说话了，但他是我的建平哥，我要在化妆师来折腾他之前再看一眼。
“SM5601101102,7月12号进来的，确认一下尸体信息就好了，不打开。”工作人员冷冰冰。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还是被吓到了。
柜子打开的一瞬间，一只带着血丝的眼睛直视着我。
只有一只眼睛，头发像溺了水又掉进冰窟里一样硬邦邦地贴在瘪烂的脑门上，这只眼睛显然是掉出去又重新装回来的，因为它膨胀充血却只能在眼眶中松松垮垮挂着的样子显然是经过了外界一番惨痛的洗礼，而另外一边只有空空的眼眶，工作人员说尸体存放的时候就是这样，大概在车祸现场被破坏了。
这只眼睛，不，这个光秃秃的眼球直视着我，仿佛还和脑袋连在一起，有供血有神经。即使我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会浮现着它的残像。我没时间多想这只眼球，突然，什么东西像在我脑袋里炸裂了。
“七日诅咒！”
“离，开”
“坏——孩——子。”
高低频变换电子音一样的声音直接冲击着我的大脑，我耳朵里一阵嗡鸣，顿时天旋地转。建平的脸在眼前模糊的闪现着，飘渺的声音似乎是他的，又不是他的。
七日诅咒！离开。坏孩子。。。诅咒。。。离开。。。坏。。。诅咒诅咒诅咒。。。。。。
“喂，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呀！”
工作人员那张无机质的脸渐渐清晰起来，落眼处还是太平间里幽绿的灯光，我正脸趴在地上，工作人员试图把我拉起来，刚才冻得透心凉的鼻子此时热乎乎的，我一起身，地上滴滴答答的溅出了几朵血花。
当天下午下起了大暴雨，我鼻子里塞着棉花，踉踉跄跄赶到交管大队，样子要多惨有多惨。医生说我这两天操劳过重，精神压力巨大才会导致幻听和耳鸣，让我尽量休息不要再奔波，但是我完全没信他的话，我有超过半数的把握相信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建平想对我说些什么，所以当我近距离的观察他的遗体时，残留在他身体上的精神力量影响了我，利用电磁还是什么的手段，向我传达了他认为很重要的三条信息。
七日诅咒，离开，坏孩子。
什么意思？
忘了交代，别看我这样，我是个超能力者。说是超能力，其实是类似灵媒的功能，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让我在精神力集中的时候变得特别敏感，尤其是对死亡的气息，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执念是可以让我感受到的。当然，我的技能和念动力撅弯勺子把这种高端洋气的特技相比实在不值一提，顶多让我在路过医院的时候闹一会心罢了，再者，平时就算说了自己的感受，别人也是笑笑然后呵呵吧，之前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可能只是我的神经质。
但是这次不是虚幻的喃喃和呻吟，我听到了具体的声音！而且是建平的声音。我听了十五年建平的声音，从童声到公鸭嗓到有些嘶哑的低沉男声，如此真切，怎么可能是幻觉。我坚信这是建平的提示，他在惊醒我，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交通事故，一定有什么人作祟害了他，他想通过我找到凶手，然后报仇雪恨。
后面两条信息暂且不说，七日诅咒，七日，之前建平好像确实提到过，说什么像我这样的能在社工中心做满七天就是奇迹，还打赌来着，要是七天我坚持着，就请我吃披萨。难道建平是指这顿披萨没有吃到很怨念？但是这跟离开和坏孩子有什么关系？离开是指离开何处？坏孩子是具体指某个人还是一种即将给我带来厄运的抽象？种种疑惑随着这三条信息纷至沓来，目前和我有关联的貌似就是这个七日诅咒了，或许和建平的死还有着直接关系。
总之我今天下午一定要去趟交管局，就算淌着鼻血，就算脑袋晕晕乎乎,就算下着瓢泼大雨。
然后我顶着雨水，塞着止血棉，气势汹汹地杀入了交管大队接待室。黑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谢了顶的中年男人，唯唯诺诺蜷缩在沙发角落，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就像小学生一样。他抬起头愧疚的看向我，甚至不敢长时间直视。很好，一看就长了一张杀人要偿命的脸。
我没有再正眼看他，负责调查的刘警官和他的记录员毕警官已经都来了，好家伙，麻将三缺一。
“等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肇事方和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不负全责？”我觉得刚刚止住的鼻血又要冒出来了。
我想告诉他建平跟我说的话，可是我忍了忍还是闭上了嘴，我暂且还存留了一些理性和智商，没有人会相信这种荒唐的证词。不论怎样，我嘱咐自己千万要冷静，现在是要调查事情的真相，给建平公道，给二老补偿，不是要在这里抽风宣泄情绪的。
警方的判定大出我之意料，姓裴的没有责任，只是对方觉得非常愧疚，主动提出赔偿死者家属一笔巨款。
“因为裴先生没有任何与事故有关系的违法行为，确切的说，”刘警官估计也是看到我难看的脸色，语气缓和了很多，试图在调解了，“在7月11日早上8点到10点裴先生开车在经过事故现场，事故发生再到警方到达现场的时间段内，都没有任何违反交通法，违反道路安全行驶条例，以及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监控录像在这个路口的角度下拍摄的非常清楚，方先生的死亡另有原因。”
“可是他的车子压过了建平的身体。。。等等，监控器拍到了什么？”
“事故当天，方先生正陪着一个小孩上街，之前有确认，方先生曾经在一家儿童活动中心做义工，虽然因为一些原因已经递交了辞呈，但是7月11日上午的时候和之前在活动中心负责照顾的一个小孩经过光华路6段的过街天桥，录像当时清楚地拍到，他们二人在天桥上的行为似乎有些怪异。”
过街天桥上又没有怪兽，建平怎么会跳到天桥下面往汽车轮子地下钻？
“那个小孩在事故发生前一直用手扒住天桥的栏杆不走，方先生在栏杆旁貌似哄了很久，然后。。。”
刘警官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我已经在录像上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小男孩，模模糊糊的，只隐约判定穿着格子衫。我看不清他的真切面相，但他确实突然狠狠撞了建平一下，角度非常刁钻。接下来更加诡异，建平身子一歪，磕在护栏上，竟然就这样磕破了护栏，然后叮叮当当摔进过街天桥下来来往往的车流中，然后。。。
画面是无声的，但是我能听到破碎的栏杆噼里啪啦折断的声响，车轮碾压在□□上的钝痛，甚至人群中或高或低的尖叫声。
“放着这个孩子的不说，为什么栏杆一撞就撞坏了，这就是市政？”
毕警官无奈的又调出了一段录像：“王女士，这件事情才是最诡异的。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我们现在收集到的另一段监控录像将在2个星期之内被删除，毕竟视频本身占的空间很多，每隔上一段时间就要清理一次，但是我们也觉得这个地方的栏杆很奇怪，就算是老天桥，也不应该如此脆弱，于是就调出了近两个月的监控记录，然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毕警官指着屏幕上定格的身影，格子衫，短发：“就是这个小男孩，在事故发生前，他连续1个多月在这座天桥栏杆的同一处，每天晚上都从凌晨1点待到4点钟，结果1个半月后，这处栏杆出了事故。”
我咽了咽口水，呼吸半天都不能匀整：“所以你是说这个孩子才是肇事者，一个看起来不到八岁大的小男孩用一个半月的时间处心积虑地谋划，杀害了照顾他、陪他上街的建平？”
两位警官说不出话，估计是找不到词汇来形容这种结论。
我盯着屏幕上灰白带绿色的格子衬衫，不断回忆着今天得到的信息，然后突然想起建平确实是一个半月前加入了T大的社会实践组负责组织社工活动，我还是他动员之后才打算做义工呢。
七日诅咒，能在社工中心做满七天就是奇迹，离开，坏孩子。我想我有些眉目了。
“警官，这个孩子是哪个中心的人？”虽然我知道答案。
“天使之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七日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