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衾可念》cp苏三

15、Chapter 15

　　他说，苏衾，我们T大见，然而他却放了她鸽子。
　　连茜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孤傲，此时像个柔顺的小女孩，比刚才要多了一份可爱，连明达却暗暗咬牙，为自己不争气的女儿。韩念卿见连明达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不露痕迹地撇开连茜的手，连茜有些不高兴，却也不敢发脾气。
　　“市长。”韩念卿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向连明达打招呼。连明达淡淡嗯了一声，连茜不满父亲对韩念卿的态度，被连明达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他对韩念卿说：“小韩，这两位是裴总和裴总的夫人。”
　　韩念卿并不像其他人过于紧张，他表现得很淡定，似乎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很普通的市民。“裴总，裴夫人。”
　　裴岂铭眼中有着赞赏之色，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男孩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笑着问：“小韩是本地人吗？我觉得你有几分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韩念卿微微一笑，答：“裴总说笑了，我家乡在B城，我也是去年才到C市，有幸为连市长做事。”
　　韩念卿的话让苏衾错愕，他明明在说谎，可他为什么要说谎？而且他明明也看到了她，却做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或许真是我年纪大了，记错了。”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裴岂铭看韩念卿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试探。
　　这时，连茜走上前来，挽着父亲连明达的胳膊笑着说：“有可能真是裴叔叔记错了，念卿确实是第一次来C市，这个我可以做证。”
　　“你这丫头，大人讲话，小孩子别插嘴。”连明达的表情看似严肃，但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看得出来他是极其宠爱这个女儿。连茜这么一说，裴岂铭也不再多说什么，苏岚这时站出来适时地开口：“连市长有一段时间没有过来坐坐了，岂铭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些好茶，已经沏好了，说了这么多话，想必也口渴了不是。”
　　连明达自然知道苏岚的用意，笑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渴了，走，我倒要看看老裴准备了什么好茶。”苏岚语笑嫣然地前面带路，裴岂铭和连明达也相继跟上。
　　三个大人一离开，此时就只剩下苏衾、韩念卿和连茜三人，连茜的眼中充满敌意，意思很明显，她苏衾再留下来就是一个灯泡，其实不用她示意，她也会离开，然而不等她转身，韩念卿突然开口：“我给你带了礼物。”
　　“真的吗？在哪里？”连茜自然是高兴的，韩念卿又说：“刚才走得太急，放车里了。”
　　“什么嘛。”连茜不满地撅嘴，下一秒她又喜上眉梢，拽着他的胳膊说，“那你现在陪我去取。”
　　“你自己去取吧。”眼看连茜又要发作，他不急不缓地接上，“就在车里，这个礼物有些特别。”
　　连茜有些犹豫，她本能地扭头看苏衾，韩念卿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怎么？怕我被别人骗走了？”引得连茜咯咯直笑，然后她扬了扬拳头，咬牙说：“你要是敢跟别人走，看我不收拾你。”韩念卿不自觉地笑笑，连茜这才快步走开。
　　苏衾看着连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这才将目光移到韩念卿的脸上，她自嘲地说：“看得出来她被你吃得死死的。”
　　韩念卿却说：“苏衾，好久不见。”

　　连明达没有留下来吃晚饭，裴岂铭一家热情地将他们送上车，目送着车子的远离。苏岚一转身便看到发呆的苏衾，她脸色不大好，她有些担心，正准备上前询问，苏衾已经转身进了屋。
　　苏衾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书桌上放着一个有些破旧的手机，手机是17岁那年裴岂铭送给她的，她一直用到现在，裴岂铭试图再重新买一个新的给她，被她拒绝。手机里还存着一条短信，那条短信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翻看一遍，即便她被放了鸽子，慢慢地竟也成了一种习惯。
　　他并没有解释为什么放她鸽子，也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装着不认识自己，他只是若无其事地，轻描淡写了说：“苏衾，好久不见。”如果是其他人，苏衾自然是有自己的处理方式，然而他不是其他人，他是韩念卿。
　　苏衾的心平静不下来，她有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她猛地站起身来，拿过床上的手机，拉开房门冲了出去，苏岚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裴岂铭在书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苏岚扭头，苏衾简洁地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不等苏岚说话，已经不见她人影。
　　可是刚冲出大门，苏衾就停住了，她并不知道韩念卿现在住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她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她蹲在门口，双手抱着头，无比沮丧，而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happy birthday!”一个穿着米奇人偶服装的人突然跳了出来，然而对方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受到惊吓，只见苏衾慢慢抬起头，她眼中有泪，有几缕头发贴在脸上，米奇人愣愣站在原地，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才慢慢取下头套，林玄满头大汗地看着她。

　　这是林玄第二次看到她流泪，第一次是那列返回C市的火车上，那一次她是为了自己的父亲而流泪，然而这一次呢？她是为了谁哭？
　　“你怎么了？”他将手中的米奇头套抱在一边，在她面前蹲下，眼中有焦急和惊慌。
　　苏衾快速抹去眼中的泪，反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其实他两个小时前才到的，一下飞机，他就迫不及待地奔了过来，计算好的时间却因为飞机晚点而显得仓促，他原是想好好为她准备一个生日派对，只有他和她两个人，但是很遗憾，他来不及布置和安排，倒是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他买了一套米奇的玩偶套装。
　　他第一次穿，一点儿也不透气，热得他满头大汗，他本可以取下头套吹吹风，但他担心被她发现，反而没有了惊喜感。
　　“你为什么哭？”他问她，苏衾却否认：“我没有哭，你看错了。”
　　他还想反驳她的问，却被她转移话题：“你偷偷跑回来的？林叔叔知道吗？”他的父亲林峰，裴岂铭的拜把子兄弟，二十多年前移民美国，在华尔街打造了一片自己的小王国，移民前一直跟着裴岂铭从事珠宝加工，移民后全身心投资金融证券。裴云菲的葬礼上，苏衾见过那个男人，尽管已经快五十，但看上去却比裴岂铭要年轻很多，他绅士而儒雅，像一位慈祥的长者，但对独子林玄却相当严厉。林玄从小受西方文化的熏陶，虽然骨子里流着中国人的血，但他更向往西方人那种自由的生活，他不喜欢商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不喜欢自己的未来被别人支配，尽管那个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似乎并不想听到有关自己父亲的一切，林玄撇撇嘴，在她旁边坐下，他长长叹了口气，似乎要将胸腔里的不满都吐出来，苏衾原本淡漠的目光渐渐变得温和，眼前这个男孩除了个子高得有些离谱，但他却比自己还要小两岁。
　　“苏衾。”
　　苏衾扭头看着他，林玄端坐着身子，目光看着远处，他的眉宇间流露出疲色，忽地，他转过头来与她的目光对视，苏衾莫名地心跳加快，只见林玄冲她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问：“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苏衾愣住，林玄孩子一样的皱皱眉头：“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没有什么愿望？”
　　苏衾移开视线，抿着唇摇摇头，林玄不知道她摇头的意思，还打算说些什么，苏衾突然站起身来，一边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尘一边说：“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林玄颇受伤地望着她，但身子却是动也没动，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他眼珠子快速转了转，突然抱着米奇脑袋哼哼唧唧：“哎呀，我头好晕，糟糕，可能有些中暑了。”为了表演得逼真，他将整张脸都埋进毛茸茸的米奇脸上，苏衾被他的无赖弄得哭笑不得。
　　“喂，别闹了，快回家去吧，你不是还在倒时差吗？”苏衾忍着笑意。
　　“唔，我头晕，头晕。”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有气无力，如果不是见识过他的无赖，苏衾肯定会被他骗到。
　　“好啦，别闹了，快回去 。”她没好气地敲了敲米奇脑袋，林玄却没有应答，苏衾这才意识出了什么问题，她轻轻拍了拍林玄的背，只见林玄的身体慢慢往一旁倒去，苏衾眼痴手快，一把扶住他，才避免让他的脸和坚硬的石头吻在一起。
　　他的身体很烫，呼吸沉重，嘴里似乎念叨着什么，苏衾听得不是很清楚，她拍拍他的脸，急切地叫他的名字：“林玄，你醒醒，醒醒，林玄。”
　　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林玄虚弱地对她笑了笑，语气微弱地喊了一声：“苏衾。”
　　“是我，林玄，你中暑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他身体的全部重量都靠在她身上，苏衾有些吃力，额头慢慢有细密的汗水冒出，林玄口中还叫着自己的名字，就在她准备叫人来帮忙，刚张嘴，还没喊出声，就被林玄冰冷的唇吻住，短短几秒，他的唇从她脸颊滑过，眼中带着迷离而恍惚的笑意，最后靠在苏衾的肩膀上彻底的昏睡过去。

　　林玄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有苏衾，她穿着雪白的长裙，乌黑的短发被微风吹起，他似乎能够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淡淡清香，她微抿着唇，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美极了，林玄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自己，看着她慢慢踮起脚尖，在自己的唇上轻轻地印下一吻，他幸福地笑了，他被突如其来的美好笑醒了。
　　醒来的他发现自己躺在公寓的床上。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唇，那个梦太美好，美好得太不真实，然而他似乎闻到了属于苏衾独有的味道。他猛地抬头，窗前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林玄怔住，窗前的人似乎也有所察觉，转过身来，林玄心口猛地一热，是苏衾，她双手环抱于胸前，看着自己的眼神冰冷。林玄微讶，恍惚记得昏睡前的自己似乎真的吻了她，想到那个吻，又想到那个太过美好的梦，林玄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慢慢涌向大脑。
　　苏衾什么时候离开的，林玄已经记不清了，唯一清楚地是苏衾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似乎又回到两人初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种冰冷而陌生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