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兔求爱记》微沫粉笔

8、化人（２）

　　且不说“耗子”是如何夜以继日、废寝忘食的修炼，申寂在它到来的数月期间发生不小的变化。
　　申寂此人，一方面来讲，从没让申父操过什么心。
　　申寂年幼时非常喜欢他的生母，恨不得挂在生母身上，哭着闹着不让她去上班，为此没少挨申父打。
　　但申寂四岁时，生母因一次工作事故被辐射得脱了人形，住院期间申寂不哭不闹陪在左右，竟是一夜长大。直到在生母葬礼上，遗体告别时，才痛哭出声，最后甚至哭昏过去。
　　而一年后，申父将申母领进家，申寂一句反对的话没说，只要求去姥姥姥爷家住上一阵。
　　这一住就是两年，申父把他接回来就不得不直接转手塞进学校，申寂始终像个懂事又听话的孩子，学习认真，从不和其他小孩一样在外面疯玩，从没和家长甩过脸子摔过门，一路顺顺利利到大学，申父挑不出一点错来。
　　也正因此，申父为申寂操碎了心。
　　申父觉得申寂恨他，却想不通，小孩子哪里来那么多恨。他和申母，从申寂上小学到现在十余年的付出，申寂就是心里有块冰，也该让他们捂成水了。
　　可申寂一上大学，就几乎和家里没了联系。申父算是彻底寒心。
　　寒假初，他找申寂单独谈过一次话。他说，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没关系，但申母和你非亲非故，这些年待你可有不妥？你可以伤我，但不能再那样对她。
　　申寂沉默。
　　申父最后说，等你二十五岁，若还不回头，我们就断绝父子关系吧。

　　其实，申寂不恨申父。小时候的事，他都快记不得了。没有记忆，哪里还支撑得起恨意。
　　但他也不爱这个家，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申父申母再加上申浅，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申寂心里也有愧，愧对养育之恩，也和申父一般想补偿，却无从下手。他生性冷漠。
　　然后，他想起有人说，养宠物可以让人变得心软。于是便有“耗子”。

　　“耗子”的确让申寂变得心软。
　　之前，他对申母爱答不理，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但“耗子”到来之后，尤其是开学后他将“耗子”托付给申母，两人交谈明显变多不少。
　　还记得第一个周末，那时“耗子”还没被搬出房，放在客厅电视旁边。
　　晚饭后，申寂给“耗子”喂食，故意把干草放到笼子顶，让“耗子”吃不着，急得上蹿下跳。
　　申母在旁边看电视，却突然对申寂说：“养宠物就跟养个小孩似的。”
　　申寂把笼子上的干草拨下去一些，看“耗子”直起上身努力吃的样子，在心里赞同申母的话。
　　此后每周回来，申寂除了叮嘱申母不要喂太多兔粮之类，也会和她谈谈“耗子”的近况。
　　在申母口中，他听到不少他没见过的“耗子”又二又萌的样子，不禁对申母有些羡慕嫉妒。
　　申寂知道“耗子”能睡，趴着侧着，打鼾磨牙。搬进笼子后，把兔子厕所当成床，帝王侧卧姿就不用说，有时头架在厕所上，身体挂在下面四仰八叉；有时两只后腿在上面，肚子悬空，身体拉成长长一条，总之是睡得不省人事。
　　申母说，她还看见过“耗子”睡觉翻身，从厕所上叽里咕噜滚下来。
　　“耗子”挑食也越发厉害。申寂带过一包燕麦片和一包玉米片，申母把兔粮和两种混到一起，装到小碗里喂它，“耗子”吃得抬不起头，却是将兔粮和玉米片都用鼻子拱到一边，燕麦片吃得一粒不剩。
　　而后观察，发现耗子很少吃玉米片。于是申母在小碗里装了满满一碗玉米片，刚放进兔笼，就见“耗子”一个箭步窜过去，看也不看的用牙掉住小碗碗边，头一扭，把整碗玉米片都给扣了。申母很生气，一天都没给它喂东西。
　　但第二天，“耗子”贫贱不能屈，还是不吃玉米片。
　　申寂听到此处，皱了皱眉头，对申母饿“耗子”一天略感不满，但终究没说什么。
　　到春天，申寂家门口有一棵老槐树，年年白色槐花一串串挂满枝头，飘香四处，一朵朵小白花随风飘下，不下于北海道樱花飘零的景象。
　　槐花香甜，可食用。申家每年都摘些当零嘴吃，申母顺便给“耗子”一些，结果它一下爱上这白色的小花，成天对着槐树蹦，申父在申母的撺掇下无奈上房摘花，半月间，险些将这棵百年槐树揪个干净。
　　而后天气渐热，“耗子”在阴凉下也热得不行，时常像鸵鸟一般，用头把兔子厕所挺起个角，然后把整个头和前身都挤在厕所下面。申寂不解，问申母为什么，申母说它觉得这样可以凉快一些。动物的世界果然不是人类可以理解。

　　而除了对家里的改变，申寂在学校人缘也变好不少。
　　不是说他原来人缘不好，而是申寂太低调，除了同宿几个人了解他，班里其他人几乎都没说过话。
　　春节回来，申寂愿意和别人交流，他长得又好，有谦谦君子的气质，身边一下多了不少女生围绕。
　　结果申寂认真考虑，他是不是该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估计下一章就有人形兔子了*^o^*